這封信還是要給文成公主的。
正如她與諾曷缽所說,吐蕃進攻吐谷渾的將領能夠暫時被撤換,不無文成從中發力的結果。
芒松芒贊試圖從祿東贊的手中奪回自己的權力, 是自永徽年間開始的訴求, 也恰恰是吐谷渾能夠利用的機會。
這份機會稍縱即逝。
她不指望在祿東贊下台後, 這個老奸巨猾的惡狼能夠毫不反抗地保持下台的狀態,恐怕, 新上台的那位大相會以相當快的速度被逼下台,甚至被扣上一個危害吐蕃國運的罪名。
但起碼……起碼這個時間要再長一些。
長到她能夠從大唐帶回來這份支援。
只是當她將信寫完的那一刻,同在軍帳之中的侍女又看到,在弘化公主的臉上閃過了一抹猶豫和決絕,讓她忽然將這封信湊向了桌案上的蠟燭,又將其燒毀在了當場。
「王后您……」
「這封信送不得。」弘化咬了咬牙關。
自打松贊干布死後,祿東贊攝政,文成的地位雖還能保證,處境卻比她煎熬。
這封信一旦被祿東贊截獲,非但不能改變吐谷渾這邊的局勢,還會讓文成陷入危險之中。
之前的成功不能讓她報以僥倖,現在的存亡危機也不能讓她失去冷靜。
她相信文成在這些年間經受的磨礪,會讓她做出最合適的選擇,不會在此時毫不作為。
身為大唐子民,她也不會看不明白,這不是高原之上的權力鬥爭,也是李唐行將面對的挑戰。
恰逢此時弘化的長子慕容忠掀簾而入,弘化連忙起身問道:「行裝準備得如何了?」
慕容忠應道:「都已妥當了。」
那就不必耽擱了,直接出發。
弘化一邊朝外走去,一邊向著慕容忠叮囑道:「我走之後你千萬記得,留心我跟你提到的幾個人,看看他們有沒有異動。」
想想都知道,當年她剛嫁到吐谷渾來的時候,就有吐谷渾丞相密謀,將她們夫妻一起劫持到吐蕃境內,完成一出兩國合併。
在如今吐蕃占據上風的時候,這種想要安享富貴的人更不會少。
「你父親若是顧及臉面不敢殺,你就先動手。」
弘化看了看同行的隊伍,再不猶豫地翻身上馬,「你殺完了就說,你是大唐公主之子,要想處決你,先問大唐的態度!」
諾曷缽追出來的時候,只瞧見了妻子揚鞭策馬而去的背影,和兒子出口答應的尾聲,不由嘆了口氣。
這都叫個什麼事。
他旋即朝著慕容忠招呼道:「走吧,先去商議這幾個月間的布防計劃。」
弘化的往返時間短不了,且不說在路途上花費的時間了,就說在自吐谷渾進入大唐,她也得先同鄯州刺史交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