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直到此刻才聽到眼前的動靜,虛虛地抬起了眼帘,卻詫異地看到,在他的面前站著的並不是醫官或者劉仁軌,又或者是其他士卒,而是……一個孩子?
在對方將胡帽揭下來的那一刻,他看到的竟是一張在養尊處優環境下方能有的面容,也是一張過分年幼的臉。
沒等他開口發問,就已聽到對方說道:「我想,和你有同樣想法的,應該並不少吧。」
「你是誰?」他忽然神情一緊。
當李清月的聲音傳入他耳中的那一刻,他更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否則為何會聽到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再若細看面前之人的五官,也確實稍顯柔和,不像是個女相的男孩子。
誰都得覺得,這形象與年紀,實在是跟她問出的那句話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李清月扯了扯嘴角:「在問別人身份之前,總得先介紹自己的名字吧。」
青年依然摸不清楚李清月的來意,但想到這話他已同劉仁軌說過,便還是老實地答道,「我叫趙文振。」
李清月有點意外。
這府兵長得瘦削無力,看起來像個瘦猴兒,卻有個頗為端正的名字。
但她轉念一想,大唐的府兵出身往上追根溯源起來大多不差,又覺這一點並不奇怪了。
何況,意外歸意外,談話還是要繼續下去的。
李清月回道:「我姓李,在家中排行第二。」
若按照李治已將阿娘所生的四個孩子單獨排序,是這樣沒錯,就是這叫法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她選擇性忽略掉了這個問題,已接著說了下去,「你也不必管我是誰,只需要知道,我是來解決這府兵生亂問題的。」
趙文振神情驟變:「你要殺了我?」
李清月一愣:「你怎麼得出的這個結論。」
「不是你說的嗎?要解決府兵生亂的問題。」
趙文振不知道為何這話會從一個如此年幼的女童口中說出,但這一點也不妨礙他從李清月的神情中,看出那勢在必得的意思。
那些坐擁財富權柄的大人物要想平息掉禍端,所用的辦法無外乎就是將他們這些勢弱小民給打壓下去。
殺人平亂,就是最為簡單直接的辦法!
除了劉都尉是其中的特例。
只可惜,雖然劉都尉對他有所許諾,希望能將去歲征戰後的種種問題上達天聽,換來對他的刑罰減免,趙文振在養傷和監禁之中,還是從醫官口中聽到了點外頭的風聲,覺得劉都尉的處境恐怕也是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