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歸根到底,都是因為府兵制的實行已經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問題。
李治也暫時將女兒的情況都給放在了腦後,接上了皇后的話茬,「此事……倒不能怪蘇將軍。」
武媚娘搖了搖頭,輕笑了一聲:「陛下這話好像是在糊弄我。」
李治沒正面回答,只說此事不能怪蘇定方,那可真是個狡猾的說法。
不錯,這件事雖然蘇定方有一定的責任,但不能怪他。
蘇定方結束了百濟戰事之後就轉道洛陽來獻俘,而後被委派作了覆滅高麗之戰的主將,同行將士的功勳都應當隨著他將萬餘百濟人引入河南道,也一併交託到了當地長官的手中。
在他往返匆匆之間,真正會受到他關注的,只有那些直接歸屬於他指揮的將士。
更多的府兵成了被遺忘的對象,他也未必知道。
但這個問題的本質,不在於蘇定方要不要對此負責,而在於,到底應該將此事歸咎於誰。
武媚娘旋即說道:「我看是這些地方官員太過小看陛下了。」
李治:「這話怎講?」
「難道不是嗎?」武媚娘言之鑿鑿地說道,「此前府兵的功勳為何常有缺漏,還不是他們覺得,大唐四面戰事之中,再難立下不世之功,倒不如由府兵中的顯貴之人先將其中的獎勵給侵吞下去。」
「再說那百濟之戰,犧牲將士名錄和嘉獎表彰之事為何沒盡數落成,還不是因為,蘇將軍凱旋獻俘之時,您還在病中。」
皇后的話沒有徹底說完,可這一點都不妨礙李治從中繼續推衍話外之音。
就像突厥降將阿史那賀魯因為李治年少而反叛大唐,讓這西域之戰前後持續了七年之久,自他接管皇位以來的邊境戰事,縱然有那麼幾場可圈可點的大勝,但這些勝果和貞觀年間、甚至是開國之戰都已不能比。
狼多肉少,就是如今的現狀!
那麼確實不奇怪,相信他能穩固疆土,甚至進一步開拓進取的人,只占據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而去年年末就應該上呈中央的百濟戰況總結,只怕正是因為他病倒了,才被延遲上交了。
蘇定方在戰報中都寫道,需要令將士們屠城掠奪以定軍心,只怕在軍隊之中的消耗和陣亡情況已經相當可怕。
這樣的名錄在陛下病中上交,在這些人看來,是過於沒有眼色的表現。
可對李治來說,這卻無疑是在小看於他!
難道只是頭風發作,他就不能過問政務了嗎?還是這些人覺得,當他身在病中,會對一些官員進行遷怒?
武媚娘朝著李治看去,果然見到他臉上已有幾分隱忍不發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