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溫應聲:「這一點陛下大可放心。」
這個問題,他也格外有發言權。
正因為他協助南路的傷亡統計,見到了不少在戰後發生的事情。
比如,在聽聞淵男產是喪命於公主之手後,契苾何力還專門來觀摩過公主箭術如何。
見她雖然開弓的力量不夠大,就連學習射箭的時間也還不是很久,但她觀察動態物體的眼力和射箭的精準度都要遠勝過旁人時,契苾何力這位回紇猛將也不免露出了讚許的表現。
而且,比起射箭的本事,更為出眾的顯然是她的身體素質。
按照蘇定方所說,統籌戰事的主帥需要有著高度的注意力和抗壓能力,以及在連日行軍中的體力。
而這一些,起碼以崔知溫在營中所見,安定公主是一項不缺!
在高麗戰事結束後,她還能逐一過問受傷士卒的傷情,以及戰功戰歿名單的登記。
「何況,相比於北路的損失,南路的兵卒陣亡情況最多的,其實還是進攻七重城和蛇水山城的新羅兵馬,那些跟隨大都督出兵百濟的河南道府兵,則傷亡情況並不嚴重,大都督便更少了些憂心牽掛之事。」
她如今所想的,恐怕只有兩件事了。
陛下會對百濟和高麗做出何種安排,又會對她和她麾下立功的將領有何安排。
但這種事,顯然不會由天子跟信使商榷。
在崔知溫回答完了那一番對李清月的誇讚後,李治讓他和另一位信使先下去休息,拿著手中的戰報又端詳了許久。
這份戰功在明日的朝堂上宣讀之時,必然會在頃刻間成為長安城中的熱議話題。
到時候需要商討的,就是對有功之臣的封賞。
但有些人的封賞是容易的。
比如說,蘇定方雖有調度龐孝泰不力之過,但前有進攻遼河得手,後有覆滅淵蓋蘇文的戰功,整體而言必然是有功。這份獎賞無外乎就是以追加食邑、賞賜財物、提拔族中子弟的方式來兌現。
再比如說,劉仁軌居然在文官的素養之外已越發體現出了武將指揮的風範,若按照蘇定方在軍報中所說,高麗海上之戰中劉仁軌還做出了幾次至關重要的決定,也正是因為他有這等除惡務盡的想法,才讓倭國有了放低身段的打算,那麼只讓他做個尋常的長史可能有些浪費了。
黑齒常之、契苾何力以及阿史那卓雲雖然都是番邦武將,但如今對大唐的忠誠都可自其表現中看出,那麼自然是在武將官職和散官品秩上做出提拔。
唯獨有一個人的情況,真是讓人為難。
「媚娘,你說,對於阿菟該當如何封賞呢?」
這等赫赫戰功,但凡阿菟是太子,李治現在做夢都能笑醒。
當他身體不佳,隨時有可能失去執政能力的時候,若太子有這等識人之明、決斷之能,統兵之才,李治都不用猶豫,大可以直接放心地將這李唐江山交託到她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