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接道:「但對阿菟來說, 有始有終才更重要, 我也希望她有這樣的品性。」
在她自立政殿折返回到延嘉殿後,她看著另外單獨的一封信又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她何止是因為女兒才華縱橫卻又胸襟廣闊而覺驕傲,更因為她這一份常人難以企及的戰功!
陛下會因不知該當如何封賞這樣的功勞而覺頭疼, 她卻不必。
沒人要求皇后不能為女兒征戰立功而高興。
她一面覺得女兒總以這樣的方式涉險而覺憂慮,一面又何嘗不感到榮幸, 她有一個何其出色的孩子!
上一次的熊津大都督之事,她便已經意識到, 女兒能拿出這樣的成績是在昭告世人,有些事情不過是此前沒有這樣的機會去做,而非女子做不到。
那麼這一次,她也合該為女兒再多爭取到一點利益!
她也絕不願意看到,這場滅國之戰會是女兒表現她能力的曇花一現機會。
更希望, 這僅僅是一個開端而已。
她展開了那封阿菟直接寫給她和李治兩個人的信。
顯然女兒很清楚, 反正她將要回返長安了, 沒必要還在信中對於母親的那番情緒剖白做出回應,真有體己話也可以等到回來再說, 所以在這封信里,她的表現更像是個尋常的女兒。
她說,在高麗和百濟故地找到了不少有意思的紀念品,到時候一定帶回給阿耶阿娘做個紀念。
那裡面不僅僅是本地的工藝品,還有些其他的東西。
比如說,百濟的庫房裡還有不少來自南梁和隋朝的物件。
高麗那就更有意思了。
別看他們還在和大唐僵持,地方也小,居然一度經由突厥商路,自域外抵達西域昭武各國,向此地出使後得到了國王的接見,裡面有幾件藏品便是紀念這齣會面的。
她覺得有些意思,決定將其帶回。①
可要武媚娘看來,這與其說是有意思,還不如說是要保留一個敲打西域各國的「罪證」。
奈何她將話說出來的語氣實在可愛,這才讓人暫時忽略掉了其中的政治含義。
仿佛可以想像出一個身著盔甲的小姑娘,隔著大海遠遠舉著戰利品展示給爹娘看,顯擺自己這趟「離家出走」的重要收穫。
「還是欠打……」
武媚娘好笑地將這封信折好,放進了妝匣的底層,和她之前送回來的信放在了一起。
明明按照數量來說也沒有幾封,可不知道為何她就是有種直覺,這種東西恐怕遲早要將這裡塞滿。
她剛想到這裡,就見桑寧疾步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