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月顯然也沒給她這個多想的機會。
她又聽了一會兒,忽然吩咐道:「這兩人既然如此有精神,可見還是要辦的事情不夠多。你去再給他們分一點事情干。」
於是當第二日,青州刺史元神霽抵達軍營之時,就見到在熊津大都督府的隊伍里,那幾個武將是一個賽一個的精神,反而是一高一矮兩個文官看起來有些疲累,耷拉著腦袋。
這場面看起來還怪有意思的。
可想到自己此番前來所為何事,元神霽又連忙端正了面色,朝著安定公主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而後停在了距離她數步的位置,權當在此地做個見證。
此前大理寺卿元恪奉命持節河南道,巡查府兵功勳未曾落實之事。
別看他們出自同宗,也還是讓元神霽吃了好大一個官司。
就算因為這是府兵制度執行中的普遍情況,青州只是其中一地,元神霽並未被撤職查辦,也還是被扣了半年的俸祿。
又被勒令在高麗戰事結束前,務必將青州境內的府兵現狀盡數核查清楚,此前的渡海戰死之人也都必須明確陣亡犧牲情況。
但元神霽並不敢因此遷怒於安定公主。
縱然陛下還未將那個實封食邑與親王同階的詔令下達,給朝臣再帶來一番震撼,光是這個准許熊津大都督開府,在百濟故地募兵,就已經足夠驚人了。
更不用說,在數月之前,元神霽還收到了一封從洛陽元氏族地送來的信件。
在信中,族長提到了些與皇后殿下合作之事。
所以他不僅不能有任何一點對此的埋怨之心,還應當恭恭敬敬地替公主辦完這收尾之事。
只不過,他就算真有什麼想法也不可能說得出來。
當元神霽踏入這座軍營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闊別半年,讓他比起其他人更能清楚地感覺到此地的變化。
原先的府兵報導更像是一種按部就班的行動,但現在便不同了。
當先被召集起來的一批士卒,就如同當日他們站在寫有名字的木板前面一樣,還是那樣多的人數。
可就算這只是一個能讓李清月能將話傳入眾人耳中的數量,元神霽依然可以感覺到,這些真正經歷過戰事的士卒只要站定在那裡,便自有一種鏗然的殺氣迎面而來。
當安定公主踏足高台上的時候,這種殺氣和戰意,便凝結成了仿佛隨時要噴涌而出的呼喝聲。
這些站在台下的士兵沒有人留意到元神霽這位青州府官。
他們的目光都已聚焦在了他們那位大都督的臉上。
身著公主親衛甲冑的張繼就站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