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提出這個構想的人是蘇定方、李勣這樣的老臣,李謹行可以確定,絕不會引發任何的問題。
那不過是在必要的時候統籌邊境力量而已。
可這句話由他來說,卻有些不妥。
李謹行很明白他差在哪裡:他一直缺一份獨當一面的戰功,讓大唐看到他的態度!
但要讓幫他出了這個主意的安定公主來擔負起這個責任,李謹行也同樣覺得有些不妥。
李清月看出了他的這份顧慮,也正是因為他沒說出什麼請公主為他擔保這樣的話,才讓她越發確定,這位安東都護府長史有跟她合作的資本。
正是這份判斷,讓她接著說了下去:「那就要看,有沒有一個合適的對比出現在前頭了。」
李謹行有些茫然,卻聽到李清月問道:「若是我能讓新羅先向大唐發出請求,想要參與到高麗的煤礦開採之中,你覺得如何?」
李謹行目光頓時一變。
別看新羅對於大唐的態度親近,但他們一日沒有歸附過來,成為羈縻州這樣的存在,李唐就絕不可能對他們給出真正的信任。
就像新羅協助大唐奪取百濟,就沒有得到土地獎勵。因為在唐軍一方看來,他們除掉了新羅的鄰居,清除了他們一度受到的威脅,其實就是給對方的回饋。
新羅出兵相助進取高麗,也是他們應當拿出的表現,所以除了在言語上的賞賜之外,根本沒有得到實質性的東西。
那麼這樣的一個外邦國家若是想要參與到煤礦的開採中,大唐或許不會因此而降罪,卻一定會覺得,相比於新羅,還是讓熊津都督府,營州都督府等邊境府兵協助,更符合疆土穩固的訴求。
「公主若是當真能辦到這一點……」
「我當然能。」李清月說道:「李將軍別忘了,我之前就能讓新羅拿出一萬兵馬和二十萬糧草相助大唐。」
現在,她也能讓他們再吃一次啞巴虧。
李謹行不是喜歡說大話的人,也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說大話,卻很難不在李清月這平淡的語氣里,聽出一種強烈的信心。
以至於他有一瞬覺得,他若是稍有一點對公主的懷疑,甚至該當有些負罪感了。
也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便舉起了手邊的燒酒,「那就有勞公主代行此事了,在下敬公主一杯!」
李清月沒動彈,「我還年紀小,不能飲酒。」
李謹行:「……」
糟了,高興過頭了,忘記在他面前的人,才只有九歲而已。
但聽她將這樁樁件件的利益與軍事籌謀說得信手拈來,李謹行實在很容易忘記這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