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搞什麼名堂,要用這種方式上奏?」李治擰著眉頭,往下看了下去。驚見其中寫道,左相許圉師縱容親子田獵殺人,田主家人狀告無門,被司憲大夫楊德裔壓下了案件。
左相結黨、包庇兇案,已在長安民間有些議論之聲,為防止此事影響到陛下的形象,他不得不冒險將其上奏,恭請陛下聖裁。
如果陛下對此事心存疑慮,可至某處調查取證,將此事勘探明白。
……
李治面色驟變,一把將奏摺拍在了桌案之上。
「這兩個混帳東西!」
如果說許圉師和楊德裔敢弄出這等欺瞞君主、枉顧律法之事,已是讓他憤怒不已,那麼袁公瑜的這齣匿名上奏,就是讓李治的怒火往上攀升了一個層次。
哪怕袁公瑜沒將自己為何要用改名換姓、密封奏摺的方式上奏在其中說明,但李治自己難道就不會去猜嗎?
比起司憲大夫這個憲台高官,比起左相許圉師,從永徽六年到如今官職並未升遷的袁公瑜,顯然是相對弱勢的一方。所以他在並無「靠山」的情況下只敢向陛下告知情況,而不敢做出實名檢舉之事。
相比之下,司憲大夫楊德裔之前彈劾鄭仁泰與薛仁貴,就很敢指著鼻子將他這個當皇帝的也罵進去!
新仇舊怨攪和在一起,很難不讓李治在情緒上有失偏頗。
但看看他們做的都是個什麼事!他有些情緒上頭又有何妨!
貞觀年間,吳王李恪在安州以狩獵為名踐踏田苗,尚且沒鬧到殺人的地步,就被御史台給彈劾上奏,遭到了處罰。
難道這個左相的兒子是比皇帝的兒子還要更享有特權是嗎?
有那麼一個瞬間,袁公瑜這封擺在李治面前的信,仿佛變成了長孫無忌在他面前說出的「政化流行,固無遺闕」之言,但好在,李治又很快意識到,許圉師終究沒這個變成長孫無忌的本事。
現在的他也不是剛剛掌權的天子。
更不用說,許圉師這個包庇子嗣的行為,已是將明晃晃的把柄交到了他的手裡。
那麼當許圉師沒能將這消息給真正壓制下去的時候,便該當承受犯下此案的結果。
「來人!」李治當即召集了近侍,「去查查左相府近來發生的事情。」
這個結果反饋到李治的面前,並沒有花費多久的時間。
許自然田獵殺人之事確實沒鬧到長安街頭來,但並非毫無風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