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隨即發覺,此地的醫館在樣式上確實堪稱完備,顯然不是個臨時搭建的草台班子,姑且可以算是邊地的醫療保障。
有這樣的一處地方在,對他來說也算是個好事。
跟隨隊伍領了湯藥又離開的過程里,他還看見這泊汋城中的高麗人也來到此地領了湯水,在向著醫官道了聲謝後往外走去,顯然也是要在這個天光初亮的時候出外辦事。
這麼一看,他也不算是起得太早,只是遵照著此地的作息而已。
「走吧,去東城門跟其他人會合,然後進山!」
李敬業連忙將自己心中的種種猜測給放了下來,也結束了這些找補理由的自我安慰,當即抄著斧頭和背簍,跟上了黑齒常之的腳步。
要李敬業看來,泊汋城這地方的守軍還當真不少。
聽黑齒常之說,這是因為在去年,安定公主沒有選擇直接將那些高麗人強行徵調來種田,而是先用熊津守軍來充當開墾荒地的幫手。
恰逢今年還有更進一步擴寬土地的需求,便沒讓他們回去。
眼下黑齒常之還領了個安東都護府錄事參軍的官職,需要一支兵力在手中,乾脆就不撤回到熊津那頭了。
「那如果遼東這邊有征戰需求的話,這些人是不是也能直接投入戰鬥?」
「這是當然。」黑齒常之答道,「去年不就是這樣做的嗎?你衣服中所用的紅根子草,就是我領著他們一起從黑水草甸帶回來的。」
李敬業聽得目光發亮,仿佛自己也成了征戰草原上的一員。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行之人變多的緣故,他竟然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麼冷了。
隨同他們登上山坡之後,茂密的林木也起到了抵禦寒風的作用,將他庇護在了中間。以至於再往前走出兩步後,李敬業覺得自己的面頰也慢慢有了溫度。
這手腳逐漸回暖的狀態可能也蔓延到了他的舌頭,讓他在登山之中有了力氣朝著黑齒常之問道:「說起來,我們是砍檀木、紅椿還是黃柳木?」
但他話剛出口,就看到黑齒常之用一種異常微妙的表情看向了他。
「……柞木。」
李敬業:「啊?」
「我說……」黑齒常之忽然對大都督為何要讓人盯著李敬業,有了幾分明悟,努力用平和的語氣答道:「我們砍柞木。」
要做農具,尤其是犁地的工具,首要任務就是木材必須緊實,能夠扛得住土地中根莖與土塊的拉拽力。
在遼東這片的樹木中,最合乎要求的,就是柞木。
至於李敬業所說的那些東西,都是長安城中清貴門庭內打造家私所用的,不是農具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