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次,他們得干點不一樣的!
因為提前得到了「吐蕃的出兵支援許諾」,熾俟葉護將這話說得尤為斬釘截鐵。
他也尤為確信,此前薛仁貴、鄭仁泰坑殺他們葛邏祿部回紇降卒的大仇,他正可以在此次出兵中回報回去!
……
但他是殺意凜然,朱邪葉護卻畢竟比他少知道了些東西。
於是在送走熾俟葉護之時,雖然已確定了和對方的合作,朱邪葉護還是不免在望向庭州地圖的時候,面上閃過了一絲遲疑。
「您好像還有點猶豫?」欽陵問道。
朱邪葉護抿了抿唇,沒有當即開口。
他總不能說,他是想要打退堂鼓,結束這個聽起來很有前途的合作。
便忽然朝著欽陵問道:「你覺得,我們這邊若是擔負起這個進攻庭州的責任,真能將那位庭州刺史給斬殺嗎?作為一方刺史,我方進犯之時,他完全可以退兵而走才對。」
要是這樣的話,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欽陵贊卓沉吟了一瞬,方才說道:「您若是需要我為您征戰,我自然不會說敵人能跑得掉。但您是問,那位庭州刺史會不會有脫逃的機會,我還是想再多了解些東西,才能給您明確的答覆。」
他這個沉穩的表現,讓朱邪葉護原本還有些焦慮的心情頓時安定了不少。「好,那你去吧!」
在兩日之後,欽陵贊卓重新站在了朱邪葉護的面前,用早已在和熾俟葉護結盟之時就已想好的說辭,向著朱邪葉護說道:「他跑不了的!」
這句異常肯定的判斷讓朱邪葉護目光一亮,連忙追問:「何出此言?」
欽陵贊卓答道:「我去打聽了一番這位庭州刺史的來歷——」
「他幼年時遭逢宇文化及作亂,身為隋煬帝近臣的父親被殺,全家只剩下了他和一位兄長因為年紀小的緣故得以倖免。有人傳聞,說他當年為了活下來,向著殺父仇人跪地求饒,這才有了苟活下來的機會。」
朱邪葉護咬了咬牙,「那不就是說明,他在必要的時候會選擇用自己的方法保命?」
「不,恰恰相反。您看他後面的表現。」
欽陵贊卓從容答道:「他在李唐建國以來不斷升遷,又傍上了前太尉長孫無忌的關係,甚至一度坐到了宰相的位置上,可這樣的順從,雖然給他帶來了一時的顯赫榮耀,卻沒讓他永葆富貴,反而隨著李唐皇帝的廢后另立,將他給貶謫去了邊地。」
「自天子另立皇后太子後,李唐數年間戰績政績斐然,於是他這個長孫無忌同黨,反而變成了阻遏朝政的小人。到了這一步,我猜,他能做的已經不是重新打一場翻身仗了,而是……保住家族的身後名。」
朱邪葉護目光微動,隱約意識到了欽陵贊卓話中的意思。
又聽對方繼續說道:「您看,他不能再重新改換立場,而要咬死自己的判斷,讓旁人都看到,他絕不是在強權面前低頭之人,縱然被再度貶謫,也要堅持自己的態度。那麼往後旁人討論起他來,還能誇他一句直言之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