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域戰事有變的同時,吐谷渾也發生了一出驚變,甚至連國主的位置都發生了更替。
然而,在戰報送到長安的時候,陛下做出的決定居然是先打完西域那邊的平亂之戰,再行援助吐谷渾!
李清月一邊聽著阿娘的陳述一邊忍不住在心中腹誹,阿娘對阿耶做出的那番斥責可真是對極了。
倘若兩日的思慮之後他還要固執己見的話,阿娘真應該將這齣決定給攤牌在眾人面前,讓他們看看,這位順境中的李唐陛下到底是何種脾性!
李清月更是比當世的任何人都知道,若是放任著吐蕃發展下去,對方到底能給李唐帶來多大的麻煩。
薛仁貴最為人所詬病的大非川慘敗,十幾萬唐軍損失慘重,不正是輸在吐蕃的手裡嗎?
哪怕距離歷史上的大非川之戰還有七年,但既然從阿娘到裴行儉都懷疑,西域的那一出叛軍聯手與吐蕃有關,李清月又怎麼會忽略掉這種可能性。
她此前的話語權不夠,不能平白無故地去勸說李治提高對吐蕃的警惕,可如今,吐谷渾的戰況已是擺在面前的事實,她又怎麼還能有所猶豫,合該在與阿娘對過了口風之後,再補上這最後一推。
新羅、倭國這兩個潛藏的危險,都因唐滅高麗之戰暫時安分了下去,可吐蕃卻還過得好生自在,更已囂張地意圖更進一步。
此種情形,便該應戰!
她在折返的這一路上確實沒遭什麼罪,反正全程都是水路,比較操勞的是不斷換班划船的船夫,正可讓她在今日拿出全部的精力,來應對面前的這位最後拍板之人。
多虧有阿娘,先以一番凌厲至極的話將阿耶給駁倒在了當場,讓他遠比此前容易說服得多,要不然——
李清月都要考慮一下,要不要再次嘗試偷偷去打仗了。
反正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情對吧。
「你也覺得應該對吐谷渾發起支援?」李治問道。
他沒察覺到,女兒此時居然懷揣著如此危險的想法,在聽到她這齣匆匆趕路陳詞的時候,有一瞬又想到了皇后那提前獲知的情報,心中閃過了一縷疑惑,但還是催著自己先將注意力轉到了眼前。
他倒要聽聽,這個匆匆趕回來的女兒還能拿出什麼樣的話來說服他。
「當然應該!」李清月語氣堅決,「阿耶覺得應當先定西域,是因為這安西都護境內足足有幾十個小國與部落,往西又有昭武九姓與吐火羅,還有那崛起的大食。倘若不能對西突厥與回紇做出快速鎮壓,便會讓其他各部看到,大唐的羈縻統治尚有疏漏之處,他們也能效仿嘗試,到時候會是整片西域的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