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汗到底是因暑氣正盛,還是因為今日所商議之事要緊,那便當真不好說了。
眼見魏玄同親自來後門相迎, 薛元超連忙快步走去,低聲喊了句「和初」。
魏玄同向他回了個禮, 「你可算是來了,我已用內子喜好佛理, 又近來行動不便, 只能請故交上門的理由,將河東郡夫人給請來了。你的顧慮也對,鶴林寺確實不是適合商談此事的地方。」
此前只是薛夫人向薛元超傳遞訊息, 還勉強能放在那頭,今日卻是要先同薛夫人敲定這個計劃, 以確保能讓她明了眼下的情況,還是將人請出來安全些的好。
魏玄同又道:「我先沒同她多說, 還是由你這個做侄兒的來解釋最好。」
薛元超謝道:「這是自然。已是多有勞你了。」
「你說的這是哪裡話,」魏玄同擺了擺手,「姑且不論我與游韶(上官儀)之間的交情,就說武后挾制陛下之事,做臣子的聞之便覺痛心, 怎能不為之盡心竭力!」
「這半月間陛下的頭風病症也不知道好了幾分, 司虞這頭收到的批覆還是盡數出自武后之手。這……」魏玄同痛心疾首, 「這成何體統啊!」
兩人說話之間,已行到了薛夫人的落腳之地。
薛元超連忙又朝著對方拱了拱手, 「先不說了,我先去同姑母稟報。和初乃是忠義之人,有你相助,我等必能成事!」
魏玄同在此止步,薛元超則快步踏入了屋中。
薛夫人一見他入內,連忙問道:「你們如今已聯絡到幾人了?」
也不怪她如此心急。
從七月到八月,陛下雖因她入宮請見而多有追憶往昔之事,將往日的師生情誼已撿起了不少,卻也好像對皇后的態度多有和緩。
這不是個好徵兆。
薛夫人無法長居宮中,根本無從確認皇后平日裡都跟陛下說了些什麼。
這樣一來,倘若他們再有耽擱,誰知道還能不能抓住陛下有廢后意願的當口,一舉達成他們的目的!
她心中憂慮,在天子近前卻不敢將其表現出來,只能在面對侄兒的時候匆匆發問。
還有另外一個壞消息擺在她的面前。「城陽公主被臨川公主邀請入秦嶺清修避暑,我本想與她往來,卻也沒能辦成。」
「姑母大可安心,左奉宸衛將軍那邊,我們已單獨去會晤商談了。」薛元超朝著薛夫人比劃了個得手的信號,讓薛夫人頓時大鬆了一口氣。
果然,同為河東薛氏子弟,在這等大事面前還是站在一起的。
薛元超接道:「只是有一件事,恐怕和姑母所說的大不相同。有心參與此事之人,均意在扶持前太子,而非姑母曾跟我說到的許王。」
「這是為何?」薛夫人驚問,「你要知道,昔日的太子李忠早已被廢為庶人,流放去了黔州,近年來幾乎沒有消息傳入長安,誰知他是否已然纏綿病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