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輕重的。」
然而接到此命令的薛瓘,卻大概要辜負李治對他的這份希望了。
接到這樣一個命令的時候,他並不像是隨同他一併出宮的其餘奉宸衛一般心中驚疑,反而有幾分暗自心喜。
於是,在為隨同出宮的侍從配備了武器出宮後不久,他便做出了個隱晦的手勢,讓其中一名奉宸衛脫離了隊伍。
「將軍,這是?」
薛瓘一句話打消了其餘眾人的好奇:「我有點事要讓他去辦。」
說話間,這一行人繼續朝著許敬宗的宅邸所在方向而去,腳步匆匆不帶一點停頓。
任是誰看到了這樣一支天子近衛,恐怕都該夸一句風采不凡、訓練有素。
為首之人更是生了一張在世家子弟中也堪稱翹楚的面容,至多因為那稍顯公事公辦的態度而深沉了些。
不過這份深沉,大概是因為他此刻的沉思。
薛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做出一個錯誤的選擇。
城陽公主是先嫁給的杜如晦之子杜荷,後嫁給的他。
太宗皇帝在杜荷參與李承乾謀反案被誅殺後,將城陽公主指婚於他,就是希望憑藉著他們河東薛氏的沉穩家風,保住公主後半生的幸福。
可世家的野心,終究還是一個難以被壓制住的東西。
當薛元超將再圖廢后的前景勾勒在他面前的時候,薛瓘也不得不承認這其中的吸引力。
比起天子近前的奉宸衛將軍,充當一群高門子弟中選拔出的侍從里的頭目,薛瓘想要的自然是更具實權的位置。
所幸,目前走出的第一步不曾出錯。
他接到的命令是包圍許敬宗的宅邸。也就意味著——
陛下真要在上官儀的諫言之下決定徹查許敬宗!
他薛瓘當然不會做出什麼越矩之事,比如說,說讓他只包圍,不得入內,坐等三司官員前來,他就絕不會幹出點多餘的舉動落人口舌。
但聽監門衛說上官儀還不曾出宮,薛瓘覺得,他還是有必要將這消息儘快告知於參與此事的人。
這既是給他們一個安定心神的好消息,又可以讓他們儘快隨著局勢的變化變更出相應的對策。
政務上的事情薛瓘有些玩不明白,但沒事,與他站在一邊的人能看明白就好。
那得了他指令行事的奉宸衛深知,這身打扮在長安城中行走有些醒目,在走出不遠後,就將過於顯眼的配飾衣著給換了下來,而後消失在了長安的里坊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