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勣不喜歡讓自己走進死胡同里。
在正面無法思量出個結果的時候, 就從反面來看好了。
比起那個可能未知前路的變天,起碼另一頭要危害更大。
眼見長安尉與左奉宸衛聯手沖入皇宮的那一刻,李勣真是既驚且怒。
別管對方是否真因護駕緣由才有此冒犯之舉,在他們做出此事的時候,便已將天家尊嚴置之度外了。
這長安城中明明還有重臣坐鎮, 親王在側, 他們有不知多少種辦法, 讓自己以更為體面且遵循臣子之道的方式獲知宮中情況,卻偏偏選擇了一旦事成最能保住他們利益的一條。
這算是個什麼道理?
先帝開了個好頭, 卻也開了個不太好的先河,也終究沒能在他在位期間將此前數百年裡「君主疊代而世家長存」的局勢扭轉過來,讓這其中的野心勃勃之輩只要看到了一個潛在的機會,便會奮不顧身地朝著這個可能性上撲過去。
但李唐若想綿延國祚,卻顯然需要打壓這等不正之風。
在這樣的情形下,行將在朝政上出現的轉變,可能也並不是一件壞事吧。
「罷了,多想無益,看看明日朝會的情況吧。」
此事涉案人員甚多,又大多身居要職,李勣相信陛下不會拖延時間,讓其影響力發酵下去,只有可能快刀斬亂麻。
恐怕真要有轉變的話,明日就能見個分曉了。
但在第二日這個暴雨停歇的早上,恭候在蓬萊宮外預備參與常朝的諸位大臣卻先收到了個消息——
今日的早朝取消了。
「這是怎麼了?」李勣見眾人各自摸不著頭腦,唯獨昨日被包圍了宅邸又被請進宮中詳談的許敬宗面色不變,便走過去低聲發問了一句。
見問起此事的不是旁人乃是英國公,大抵是得到過告知,許敬宗示意他走到一邊,避開了其餘朝臣的耳目,這才說道:「昨夜宮中出了件大事,估計也就只能瞞得住一時,鬧出來的動靜有點大,英國公若要知道的話,我也沒必要遮遮掩掩的,本也想請您一道做個從中說和之人。」
李勣眉頭一挑,不知道這怎麼就牽扯到了說和之事上。
就聽許敬宗抖落出來的,果然是個大消息。「若是不那麼趕巧也就好了,可偏偏城陽公主因為記掛年僅三歲的幼子,匆匆結束了與臨川公主一併前往秦嶺小居的避暑,就在昨日趕回了長安,結果才到府門口就聽到了駙馬謀逆下獄之事,直接就往宮中來了。」
「昨夜的暴雨都沒能攔住她的腳步,甚至不顧侍衛的阻攔,帶著佩劍闖了進去。陛下原本不想見她,一來因為病體欠佳,二來也是怕城陽公主為罪臣求情,哪知道公主直接抽了劍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說是陛下若不見她,她也只能先行一步。」
這麼一搞,誰還敢阻攔呢?他們也只能將人給帶到御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