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更必須承認,在陛下風疾發作的數年間,皇后在協助處斷政務之中的表現都並未出錯,反而頗有果決辛辣手腕,隨著一次次官員的升降,也早已有一隻無形的手將朝堂上的局勢做出了調整。
這些人,不會反對僧侶向天子行禮,也不會反對皇后在此時以一種逾越的方式走上前台。
「看來諸位是沒有意見了?」李治不太意外會得到這樣一個無聲的答覆。
也對,就連他自己也只能接受這樣一個帝後同朝的結果罷了。
「那麼,便依序啟奏政務吧。」
……
第一位朝臣走出了行列,起身稟奏。
武媚娘的目光看向了他,也在同時穿過前方的簾幕看向了在場的眾多大臣。
這真是一個很特別的位置。
哪怕大朝會上她與陛下並肩同立,在此前的獻俘大會上她同陛下同行,也絕難和今日相提並論。
她此刻的心境,大概也和彼時都不相同。
武媚娘很確信,自己已走出了任何一位皇后都不曾往前走出的一步。
只因從今日開始,對於朝野的大唐官員百姓來說,她都將從「皇后殿下」變成「皇后陛下」,以響應這臨朝稱制的地位。
甚至,這阻擋在她面前的簾幕,還有被去除的可能,以便她將這些朝臣或是驚愕或是沉思的神情都給盡收眼底。
一如她掀開了冪籬的紗簾,掙脫束縛朝前一步。
第183章
這場特殊的朝會註定要被載入史冊, 作為皇后正式臨朝的開端。
而這場朝會之上的內容,應當也是如此。
武媚娘重新坐上回返內宮的鸞輦之時,總算從那等遍覽朝堂的心潮澎湃中逐漸回落, 恍惚又想起了當年她剛被選入宮闈之時她對母親說的那句話——
見天子焉知非福。
如今這朝堂風雲中才算是從名到實,都有了她的一席之地,終究還是將此前的種種波折都變成了今日的俯瞰群臣。
「媚娘在想什麼?」
李治自坐上鸞輦後, 方才在眾人面前還需要維繫著的精神頓時又鬆了下來,以致原本就不算太好看的臉色里又添了幾分病態, 在枕靠於軟墊上平復了一陣目眩頭暈後,方才低聲問道。
武媚娘轉身拭去了他額角的冷汗, 答道:「我在想, 若是阿菟出徵得勝歸來之後看到宮中的變化,會不會也被嚇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