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想都不想:「她的膽子向來大得很,哪裡會受到驚嚇。」
要是李治猜得不錯的話, 安定估計還得為她阿娘的有本事拍手叫好。
但聽到皇后提及「得勝歸來」四字,李治的臉上又隱約露出了些笑容。
以阿菟想做什麼就做又武德充沛的表現, 恐怕在上官庭芝等人領兵沖入宮中的時候,她就敢直接帶人迎上去對敵, 擋在他和皇后的前頭。
他便又多加了一句:「倒是讓阿菟失望了,她那遼東四寶也沒能讓她阿耶的身體有所好轉。」
「可司庾那邊這兩月傳來的都是好消息。」武媚娘接道,「阿菟在六月帶回的農肥雖只是粗淺交代了一番效用,但也在那頭實踐出了些成果了。這農事有成,又何嘗不是陛下的良藥呢?」
李治對上了身旁之人的眼睛, 並未錯看其中對自己的真切關照。
想到許敬宗與李勣所說, 皇后在他和城陽的關係修補上出了不少旁敲側擊的力, 他便愈發覺得,自己此前的搖擺不定確實有錯。
「是啊……」李治慨嘆了一聲, 「不過這新增的糧食,便不必用來養些無用的閒人了。李忠謀逆一事,就勞煩皇后親自操辦了。」
「至於保傅那邊——」
說到這裡,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皇后現在還是懷有身孕之人,是不是不應該將那麼多事情都委託到皇后身上。
卻不料他剛開了個頭,武媚娘已將話給接了下去,「陛下若是不想見她了,便由我去送她最後一程吧。」
李治怔然須臾,還是答道:「也好。」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當以何種方式去見薛夫人。
在聽聞薛瓘報信於魏玄同宅邸,而薛夫人又恰好身在此地的時候,李治就已經隱約猜到了這些叛黨挑撥他與皇后的「底氣」,到底是從何而來。
只有可能是河東郡夫人。
薛夫人也顯然不是對於這些人的策劃一無所知,就更讓李治感到為人所背叛。
不錯,參與謀逆之人的女眷能夠得到赦免,但薛夫人的舉動卻已能被算作是真正參與進謀逆之中了,又如何能夠免罪!
只能說相比於上官儀等人,李治對於薛夫人終究還有幾分亦師亦母的情分,只選擇削去她的三品河東郡夫人之名,再將人送去高祖別廟靜安宮,讓其在月內「病死」。
「說起來,」武媚娘想了想,乾脆順著這個話題說了下去,「陛下是否需要往河洛之地增兵?」
「這……」李治剛想問及這是為何,又忽然將隨後的幾個字給吞了回去,「增兵吧。」
防患於未然這件事確實有些必要。
河東薛氏經此一事,接連喪命三位在陛下面前很得看重之人,滎陽鄭氏既有涉案官員鄭欽泰,又有諸如上官庭芝這樣的聯姻對象。
這麼一折騰,河洛以及關東更遠之地的各方世家若是自此安分還好,若是他們還有異動,總不能再鬧出一遭打到城裡的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