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於蘇定方來說,他需要去考慮的事情就要多一些。
做到國公這個位置上的將領,總要想著身後之名,以及子孫的功名傳承。
對於年近七旬的蘇定方來說,身後事更是要緊。
他已憑藉著此前的戰功無可再封,將其順延到了兒子的身上,卻實在不敢篤定,在他過世後,長子蘇慶節還能維繫一家之榮耀。
朝堂之中屢屢發生的人事變動,比起邊地賊黨作亂還要不可預知。
在不知其中內情的情況下,蘇定方也不敢確定,皇后臨朝到底是事情已經解決的塵埃落定,還是猶在博弈往來之中的權宜之計,更不知這長安城中突然興發的叛亂,會否進而波及到軍中。
那也難怪安定公主在手握此等大勝的情況下,還要擔心長安城中。
再一想,若只從擔心親人的角度來說,這份掛記也不無道理啊。
父親頭風復發,臥病在床;母親身懷有孕,卻還要操心國事;兄長更長於文學之道,體虛多病;兩個弟弟都在幼年,沒一個頂用的;異母兄長還忽然折騰出了個謀逆的戲碼……
蘇定方想到這裡,看向身旁這位小將軍的眼神就不免有些微妙了。
「安定真是不容易……」
「啊?」李清月訝然,不太明白蘇定方到底是怎麼從封號取得好,跳躍到她不太容易的。
總不能是說她此次只帶了勝果,沒帶上足夠有分量的獻俘囚徒,所以不太容易吧?
她的目光隨即往後,看向了後方隨軍囚車中押送的熾俟葉護與朱邪葉護,思考若是按照蘇定方的這句感慨,她是不是應該跟對方順勢瓜分一下。
但想想在她軍中還有不少吐蕃降卒,又有文成公主這個足夠有分量的人物,應該沒這個對半分的必要。
蘇定方收回了發散出去的神思,答道:「我是說,這朝堂之中的情況短時間內應當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就算真有叛軍作亂,英國公與主持南北衙禁軍的將領也不會坐視不管,小將軍不必擔心。」
比起掛心於此事,蘇定方倒是更想知道,以安定公主今日的戰功,陛下該當以何來賞。
固然大唐與吐蕃的開戰並未被擺在檯面上來籌劃,安定公主能得此等大勝也完全超乎了任何人的預期,這份戰功也絕不能過於輕拿輕放了。
要蘇定方看來,比起西州庭州有章法可循的平亂,這場倚仗吐谷渾防線痛擊吐蕃的誘敵深入,才真叫精彩紛呈!
這更是毋庸置疑的一出揚我國威!
在陛下今時情況下,是真該當以對將領的重賞來穩定邊關。
這份涵蓋了兩路軍情的戰報,由李清月和蘇定方在行軍於隴右道時寫就,在大軍自渭水河谷一路前行,抵達關中陳倉之前,就已被送到了長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