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須臾就已在院中備好了車轎。
為了養病清修,李治此時不在更近前朝的紫宸殿內,而在太液池以北的玄武殿中。
當皇后乘坐鸞輦抵達的時候,這封軍報之上的內容都已快在她的心中被默背完了,但面上為其中字句倍感驕傲的翻湧情緒,卻還不曾在這冬日冷風中被壓制下來。
在她抱著手爐坐定在李治的病床跟前的時候,便還能自眉眼間看出不加掩飾的喜色,就連面色也比平日裡紅潤得多。
只可惜對李治來說要看清這一點還是有些艱難。
不過要武媚娘說的話,他這疾病的加重,大概不是外頭傳言的被兒子氣的,而是因為,隨著上官儀與薛元超等人的身亡,他又有些想起對方早年間和他的交情了。
他既覺懷念,又覺這其中已滿是物是人非、人心不古,更時常想起他父親早年間對他傳授的為君之道,便多少有些心神不定。
但他還未病到此前那等頭疼欲裂,連朝會都需要暫緩或者由皇后代行的地步,也便能聽得明白這份奏報到他面前的軍情。
「是捷報?」李治支撐起了身子,朝著皇后看去。
武媚娘答道:「自然是捷報!你的將軍們怎麼會讓你失望。」
這份軍報被隨即塞在了他的手中。
奈何在他此時恢復了少許卻還是模糊的視線中,一旁的掌燈照明其實還無法讓他看清其上的每一個字。
好在有皇后在旁的娓娓道來,將這其上的消息匯報到他耳中。
唐軍自抵西域後便將戰線穩步推進,又有伊麗道行軍副總管阿史那卓雲與興昔亡可汗阿史那彌射自後路先取庭州,悄渡天山,截斷了叛軍後路,與蘇定方前後夾擊,擒獲了發起叛亂的朱邪葉護與熾俟葉護。
郕國公契苾何力留守西域,鎮壓西突厥與回紇其餘各部,謹防後患,由蘇定方將那兩方叛軍首領押解到長安來。
他在信中額外提到,據此二人聲稱,這兩方的聯手確實有吐蕃從中插手的緣故。吐蕃大相祿東贊的次子欽陵贊卓親自前來安西都護,謀劃了此次的兩方聯手,然而在西州遇到唐軍馳援後不久,此人便用前去聯絡援軍為由,消失在了此地,並未給人留下問責的把柄。
武媚娘說到這裡停頓了一瞬,也端詳了一番李治的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