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日光耀目,在方才安定策馬疾馳至面前的行動中,他的視線之內也能看到這道雀躍的身影, 劃開了一道鮮活異常的軌跡, 帶來一種直擊心靈的震撼。
李治也不得不承認, 當他自己還抱恙在身的時候,子女的縱意馳騁、英姿矯健便無疑是對他的一種莫大慰藉。
尤其是, 面前的安定!
她正如自己的乳名一般來上了一出虎嘯山林,也一如她的封號一般帶來了邊境安定,將這份尤合時宜的軍功帶到了他的面前。
順著皇后攙扶的力道,這位李唐的陛下一步步自華蓋御座之上走了下來,走到了凱旋的將軍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臂膀。
「回來就好!」
順利回來就好。
這是他的將領!
誰又能想到,這副尚且單薄的身板竟已能支撐起大唐的一隅,也能將他本沒報以太大希望的戰事以這等方式結束。
隨著李治這個天子降階的舉動,擔負起儀仗重責的奉宸衛頓時發出了一陣響應的呼和之聲。
御駕之後的天子旌旗隨之振動,又被這北風吹鼓作響,形成了一片獨特的聲潮,響徹於這長安二十里外的郊野之地,正與那遠道而來的行軍成相互應和之勢。
而在眾人的視線中,被簇擁於中間的帝後與將軍迎著這份聲潮又往前走出了一步。
那是李清月順勢握住了李治的另一邊,「阿耶阿娘,我們去迎接其他的將士們!」
李治應道:「好,我們走!」
此情此景之下,誰能不為之裹挾呢?
李治也不免覺得,自己身上的沉疴,仿佛已隨著這個年輕的聲音被暫時摒棄在外,驟然有了邁步相迎的力量。
與此同時的人群之中,李弘朝著這個方向看來,望見這金光翻湧中的一幕,也只覺一陣說不出的羨慕。
旁人對他的尊敬,大多源自於他的太子身份。
在廢太子李忠被處死之後,陛下對於非皇后所出子女的漠視已盡數彰顯於台面之上。二聖臨朝的到來,更是讓皇后的地位非比尋常的穩固。
這份政治同盟之下,太子東宮的話語權固然有所削減,但沒有人會覺得,當陛下已將那樣多的信任交付於皇后的時候,太子還能丟掉這個儲君的位置,也就讓李弘行走於外朝,得到的儘是對他這位儲君的優待。
可去掉這個身份,他還有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