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怕您笑話,一想到此地的宅院與等閒不同,不要尋常的庭院山水與院牆重門,而要貨倉、紡織印染等行當工坊、授課與會客廳堂、住宿群樓,還叮囑我們務必少用迴廊,多辟場地,將房屋集群安設,我就頭疼得很。」
從兄長閻立德到他自己都是大唐的將作大匠,閻立本馬上就從阿勒同的話中聽出了些對他而言很是親切的東西,「這也不難辦到吧,好好規劃一番就是了,畢竟有那麼大一片場地呢。」
「不錯,後來我一想,事情也沒那麼糟糕,」阿勒同把手一拍,滿懷信心地說道,「若是實在不成,就當做是在安置我們走商之時的營地就好了!」
「您想想,這其中的情況不是相似的嗎?貨倉需要在安全的地方,防止遭到夜間的劫掠;營地之內需要留有空地,防止出現火災擴散開來;人也要儘量集群住在一起,真遇到了突發情況還能彼此協同互助。這麼一類比,還真讓我畫出了個兜底的圖紙。」
「是……是吧。」閻立本回答歸這麼回答,還是覺得哪裡聽起來不太對勁。
偏偏面前這個年輕人說得何其信誓旦旦,竟好像真能將其效仿而談一般。
說到興奮之處,阿勒同更是直接從自己的衣襟之中摸出了一張稿紙,將他畫出的布局放在了閻立本的面前。「您看,就是這樣了。」
閻立本飛快地掃了一眼。
若是個外行人在此,乍一眼看到這個院是院、樓是樓的行會設計圖,可能還未必會覺察出這其中有什麼不妥之處,奈何他是個內行人啊!
以他連蓬萊宮都參與規劃布局的眼界,足以在一個照面之間,就察覺出這張設計圖上的動線存在多大的問題。
要命……
閻立本心中暗道,剛才聽起來的時候只是隱約覺得不妥,現在才是真的印證了這個猜測。若是真設計成這個樣子的宅院,安定公主這買二百畝地所花費的重金,恐怕就要浪費掉了!
但想想這畢竟是安定公主全權委託給對方辦的事情,由他來從旁插手或許有些不妥,他也沒這個必要在自己的公務之外,平白給自己找個麻煩,閻立本趕忙將自己本欲出口的話給全部吞咽了回去。
然而正當阿勒同要將那封圖紙給收回去的時候,閻立本又格外眼尖地看到,在這其中一方大院中間的空白部分畫著一個特殊的標記,並配有一行小字在旁,霎時間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連忙按住了阿勒同的手:「等等,敢問,這地方是什麼東西?」
「這個啊,」仿佛閻立本正好問到了他的得意之處,阿勒同的臉上笑意更盛,「這是招財塔。」
「安定公主在將此事委託給我們的時候,除了說了上面那個要求之外,還給我們提出了一條命令,說是希望能讓這處宅院雖有豐邑坊的院牆阻隔,但也還能成為一方地標。我們思量半天,最終有了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