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月笑道:「太史令說笑了,若真如此,阿耶應當即刻將您供起來。」
「行了,玩笑話就不說了,」李淳風端正了面色,總結道:「總之,若是陛下今年當真有封禪之想,要將其定在年中,籌備階段的農事收成與氣象條件應當尚好,但六月之後的情況未敢斷言,只能說,依據近年來的情況不會太差,但倘若真有需要天子應變的情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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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呢?」
當李淳風的這番結論被搬到了內朝議會之上,也隨即有人提出了對封禪時間的質疑時,李清月毫不猶豫地出聲反駁道。
「劉相,孫相,趙侍郎。」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位安定公主常參軍事,親歷戰場,在被點名出來的時候,方才將反對之言說得格外順口的劉祥道、孫處約、趙仁本三人都是一震。
因內朝議政比起朝會限制更小,同在此地的皇后也不必身在簾幕之後,以至於當安定公主忽然離席開口的那一刻,帝後二人的目光共同落在了她的身上,仿佛更為她增添了一道助力。
李清月語氣迫人:「劉相當年意圖整改官制,令入流官員不再人員冗雜,進出失衡,然而改革手段不當,被迫中止,如今竟是連身居高位之人的膽魄都已沒了嗎?」
「孫相在兩年前以尊卑有別,位分有序為名,說八品、九品官員穿著的青衣,常常因為染色問題顯示為紫色,便請求改令其身著碧色,真可謂是我大唐維護禮教的典範,但規則終究還是由人來定的,何況是我阿耶這位天子,怎能以循規蹈矩為由予以勸諫。」
「還有你趙侍郎——」
「你昔日於詳刑寺任職期間撰寫《法例》三卷,用於訴訟斷獄所用,我阿耶回你一句煩文不便,直接駁回,希望你在遵守法令之餘明白通權達變、靈活處事的道理,怎麼到了如今擢升東台侍郎後,還是不曾有所長進!」
李清月這三句話說出,那三人頓時好一陣的面面相覷。
他們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當猜測,這是陛下對他們三人早有厭惡態度,將這些舊事說出在了安定公主的面前,讓她得以在此刻作為批駁他們行事保守的緣由,還是該當說,在陛下也很意外的表現面前,這很可能只是安定公主自己記憶力驚人,也在此時將其用作了先發制人的武器。
還是劉祥道在這三人中的地位最高,也最快回過了神來,朝著李清月回道:「可今日所說的乃是封禪這樣的大事。」
「既然太史局那頭都覺得五六月後恐有旱災之變,各方戰事又剛平息不久,為何不再多等待兩年,令天下休養建設一番,以太平盛世為陛下封禪助力呢?」
他這番話說得極其冠冕堂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