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知道清月不是尋常的孩童, 不會真干出什麼沒輕沒重的事情,武媚娘也不會放縱著她在這裡如此折騰。
李清月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從那頭的嬰兒床邊走回到了母親邊上。「我就是看到她的時候在想,自己小時候是個什麼樣子。」
別人又不知道她能有在如此年幼之時的記憶,李清月自己卻在看到太平躺在嬰兒小床里的時候, 想到了她當年還得以嬰兒床為領地謀生的時候。
她印象可深刻了, 當年她的領土只有一個【宮廷御製嬰兒床】而已, 氣得她在心裡不知道罵了多少句系統。
但現在,她早已習慣了這個從不出聲、只負責提示壽命值的系統, 也已在不知不覺間,有了太極宮、蓬萊宮、東都洛陽宮中的宮殿,有了洛陽買的宅地,還有了泊汋的兩千戶之地,以及,大概是因被她騙來的緣故,並未因新羅出使大唐而消失的北漢山城。
合計三十五年的壽命。
不過,別看這個年份很長,李清月一點也不敢掉以輕心。
在從一千戶到兩千戶的增長中,她增長的壽命從十年變成了九年,這意味著,後面的情況可能並沒有那麼樂觀。
何況,遼東那邊的情況已被盧照鄰在信中告知,他們真正上報的封地邊界……囊括了遠不止兩千戶的人。
這意味著,這個從10到9的遞減,可能比她起先預估的還要更大。
在大唐的規章律令之下,她若要從實封兩千戶變成三千戶,甚至是萬戶,需要面對的阻力,都比現在所經歷得大得多!
除非……
「你又在發什麼愣呢?」武媚娘發問,打斷了李清月的思緒,「在想兗州那邊折衝府兵提前開路的事情?算起來你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那倒不是,」李清月搖頭,「有賈長史和劉博士協辦,出不了大問題。我是在想,妹妹要取個什麼名字?」
李清月自己當年是在敕封為安定公主的時候,以「絳河分彩,清輝皎月」為名,算起來距離她出生已過去了六個月,但太平既然能因阿娘的堅持早早定下這個公主封號,想來也該早點將名字敲定才是。
總不能真跟她之前瞎說的那樣,因為做姐姐的是乳虎,妹妹便是小狼了。
在宮中這麼喊喊也就算了,對外說……便不夠體面了。
「名字啊,我其實已有些想法了。」或許是因此刻不需記掛朝堂之上的種種,武媚娘的神情也比平日裡柔和不少,「我倒不強求太平能如你一般——」
畢竟能征善戰這種事情,真的還是要看天賦與機遇的。讓另一個女兒也變成對外征討的將領這種事情,說出來恐怕都沒人會相信。
「但我希望,她雖為公主,也能不止於尊奉詩書禮教,而是做個合格的上位之人。」
見太平真如安定所說是因為餓了才啼哭,現在已安靜了下來,武媚娘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早年間我讀《荀子》的時候很喜歡一句話,叫做:上者,下之儀也。」
「阿娘!我學到過這句,」李旭輪聽到這裡,當即插話,「徐師說,這是君王公卿要做臣民的表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