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微動:「早年我還沒出嫁的時候,這個時候都該約上三五好友一起出去踏青了。」
「然後呢?」宮女自窗邊回頭問道。
「然後啊……然後便是趁著東風放紙鳶了。」
在掖庭這個宮人聚居之地,為了避免驚擾天子自然是沒這個放飛紙鳶的機會,但當春光臨照於堂前屋後,也將一叢紅花催開在窗前的時候,鄭紜覺得,自己原本因丈夫被殺、自己也沒入掖庭變得一片死寂的心,好像也漸漸被吹開了一道縫隙。
在風中,她好像還隱約聽到了一陣笑聲。
那是長安西市附近的四海行會修建完成了大半,已能將這些遣放出宮的宮人給接應入內了。
又或許,還有更遠處的笑聲傳入了她的耳中。
那是她曾經聽過的,長安城郊紙鳶漫天之下的笑聲。
大唐對於女子的約束本就沒有那麼多,自皇后將冪籬的遮掩從前方掃去後,仿佛也將其引領成了風尚,在她走上前台後更是如此。就連長安城中的貴女也多以這等不加拘束地行走在外為美。
更別說是那些想要效仿李清月與阿史那卓雲的。
便如李清月策馬行出長安城時所見,沿路遇到了三兩結伴踏青歸來的女郎,分明有一番踏馬賞春的瀟灑。
只是她這路出行的隊伍跟著不少精兵,大概還是太有威懾力了一點,讓人下意識地便避開在了一旁。
「你說我要是去放紙鳶的話,是不是跟我這個大將軍的形象太不相稱了。」李清月朝著身邊的侍從問道,也向這一碧如洗的天空望去。
城郊的空中飛著數隻紙鳶,讓李清月下意識地放慢了馬速,甚至遙想起了自己上輩子的童年。
還怪讓人懷念的。
彼時的風箏比起現在的這些自然是要飛得更高一些,長得更加獵奇一些,但大概並沒有現在的這些,更符合紙鳶二字。
最靠近她的那兩隻風箏一個是燕子的形狀,一個是只鷂鷹,這會兒就因風箏線靠得太近扭打在了一起,真像是兩隻鳥兒在空中搏鬥。
那侍從剛想回答,就聽安定公主已看得入神,忽然懊惱嘆道,「哎呀,那鷂鷹的線沒綁緊。」
她話音剛落,那隻「鷂鷹」就已從空中斷開了線。大約是因骨架做得稍顯沉重的緣故,直接一個倒栽蔥,往地面摔了下來。
也不知算不算是趕巧,它被一陣風托舉了一陣,竟是朝著她這一方隊伍摔了過來。
沒等侍從阻攔,李清月已一夾馬腹往前了數步的距離,伸手將這隻鷂鷹風箏給接了下來。
細看之下才發現,她之前夸這風箏像鳥好像是夸早了。
這鷂鷹的眼睛與羽毛,在畫工上真可謂是粗糙,有點像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