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他們便不能在此時給唐軍留下話柄。
大唐不是要封禪嗎?那麼吐蕃就派人前來祝賀好了。起碼在明面上,誰也挑剔不出這位新任大相的邦交手段有何不妥。
文成公主又壓低了音量,用只有同在車中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現在若要進攻吐蕃,大唐做的準備也還不夠呢……」
她自被接回長安到如今,便如安定在回返途中所告知的那樣,已從事起了修編西域圖志的工作,憑藉著自己卓越的記憶力大略打出了一個框架,以便在隨後分發給一併從西域回返的其餘人等填補血肉。
安定也同她說過,這個工作不是非要她在半年一年內完成的。畢竟,為了擁有進軍吐蕃腹地的能力,她向陛下建議,自日月山口與當金山口,分別將隴右駐兵以及西域兵馬送往藏原之上,讓士卒以交替戍防為由適應高原氣候。
若非此次在吐谷渾邊界擊退吐蕃兵馬,基本上都是快速完成的交戰,唐軍的損失可能會比現在多出很多。
五年之內,唐軍的態度都是防備吐蕃入侵,阻遏對方的擴張,同時收攏處在吐蕃與大唐邊界上的這些羌人部落,建立起一道隨時可以捲起風暴的壁障。
下一場對外戰事倘若真要在封禪之後發起的話,一定不會是在吐蕃。
她剛想到這裡,就聽外頭的李素筠已接了下去:「城陽姑母,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連安定這樣的用兵奇才都是從東面的戰事開始的,我哪有這個本事直接就往吐蕃打?」
總得有個難度上的循序漸進吧。
這麼算的話,新羅和倭國這種,就要更適合她長見識一點。
可惜新羅國主太有眼力了,聽說在此次國書之中寫了不少好話,讓原本最適合由騎兵突入的選項都只能暫時擱置了。倭國還得渡海,就麻煩很多。
不過沒關係,她可以先加入安定在遼東的戍防隊伍,跟她們一起在冬日去黑水草甸上狩獵!
……
金法敏忽然覺得後背一涼,打了個噴嚏。
「七月雖已到立秋,但在中原還遠不到真正降溫的時候,新羅王若是水土不服身體不適,還是該當早日就醫。」
金法敏扯了扯嘴角,「多謝安定公主關心了,這話從您口中說出來,真是讓人倍感榮耀啊。」
都說百聞不如一見,對金法敏這個想要看清安定公主到底是何許人物的傢伙來說,更覺自己應當奉行這個準則。
苦於劉仁軌此人在百濟紮根越發深厚,金法敏也意識到自己此前希望攥取半島的計劃,也需要徹底做出變更。
正因為如此,他在劉仁軌登門告知大唐有封禪意圖,需有各國使臣隨行的時候,選擇了自己親自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