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或許這既是他做出的一個正確決定,也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他剛到青州,便因劉仁軌收到了安定公主的來信,在身處他國的威脅之中寫了一封國書,儼然變成了安定公主達成某種目的的工具。
隨後又在抵達兗州時得到了讓他汗毛倒豎的熱切歡迎,而後便在他都沒弄明白情況的時候,被卷挾進了前往洛陽接駕的隊伍里。
他原本可以直接像是契丹、奚人、靺鞨使者一般,直接等在泰山腳下,卻非要先往洛陽走一趟,屆時再隨同封禪的隊伍從洛陽重回泰山。
這都叫個什麼事!
為了表現他新羅既對大唐有如此一番討巧賣乖的表現,便絕無可能受到倭國的拉攏圖謀犯境嗎?
還是說,為了讓他金法敏在這封禪記錄中留下特殊的一筆?
「哎,新羅王說的是哪裡話,」李清月一邊盤算著要如何將頭一個書寫天后之稱的金法敏和洛陽拉上點關係,一邊答道,「我既為熊津大都督,與你互為友鄰,自然該當彼此關心的。這就叫做……遠交近攻?」
金法敏嘆氣,「安定公主,恕我直言,我雖然只在長安待過幾年,對中原文化稱不上精通,但也知道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這是什麼遠交近攻?遠交戰、近攻心是吧!
李清月回道:「我所說的,自然是國都之遠近了,不是嗎?不過若是這個說法當真用錯了的話倒也不奇怪,畢竟我自八歲參與征戰,至今三年間屢有戰功,那些個詩文經傳,自然是沒什麼時間好好學的。」
金法敏目光一滯。
在李清月說到這裡的時候,分明冷下了幾分語氣,仿佛在這話中還藏著一句潛台詞——她這個人不修文辭,若是做出了什麼只為得到戰功而不計禮法小節的舉動,可千萬不能怪她。
這一句話,同春秋時期的那一句「我蠻夷也」,真可謂是異曲同工之妙了。只不過,安定公主仰仗的,分明是年齡之利。
可是,金法敏不會不知道,能想到讓他寫出那封國書的人,又怎麼可能是因征戰緣故沒能好好進學的存在!
既有這樣一個摸不透心思的對手在側,他哪還有機會趁勢崛起,謀奪土地。他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聽從安定公主的指令行事,讓自己安穩地做這個新羅王。
他這份鬱悶的情緒剛剛湧上心頭,就聽李清月出聲:「看!前面便是洛陽了!」
再有數日,那裡就會迎來從長安前往泰山封禪的隊伍!
第204章
自顯慶年間洛陽被確立為東都開始, 此地與長安之間的往來愈發頻頻,甚至先後迎來天子的數次擺駕,以及洛陽獻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