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番話是真能說。
李清月卻振振有詞:「還不是都怪金法敏。要不是他非要來洛陽提前參拜大唐陛下,我也不必跟著往洛陽折返一趟,大可以等在泰山腳下。反正……隨行人手眾多,百官也都各司其職,總不會出什麼問題,我還能偷個懶呢。」
「結果他可倒好,在阿耶抵達洛陽的時候差點跑得比我都快,還說什麼恭祝天皇天后聖安。」
李清月眉頭一挑,告狀道:「阿耶,他太諂媚了,誰知道是不是在降低您的戒備之心,想要趁機謀求些什麼。那我只能表現得比他更好了。」
李治掩唇輕咳了一聲:「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有你這個熊津大都督在側,他就算是真想做些什麼我看也沒這個機會。至於他這個表現有無表演過重……我看得出來。」
無論金法敏是因被大唐近年間的戰績所驚嚇,還是真想要做到臥薪嘗膽,故而在這泰山封禪的當口有今日表現,對李治來說都不是個壞事。
在這樣一個被李清月稱為「諂媚」的表現面前,倘若說李治此前還對那封國書有些疑慮,現在都已盡數拋在了腦後。
他有此等親赴洛陽相迎的表現,無異於是在進一步自降身價,也給其餘參與封禪的他國使者以一番參考的標準!
還有那「天皇天后」之稱,今日為不少洛陽百姓以及隨行官員聽到,或許——
真能在封禪歸來後促成這個稱呼。
他的父親當年為諸蕃君長請為「天可汗」,他不便冒犯這個名號,倒是這「天皇」之稱,當真是氣勢雄渾,包攬四海,也合該落在李唐的君主身上。
至於這與天皇並稱的「天后」……
皇后既已擔負起泰山封禪亞獻的重任,也理應有此盛名傳世。
更讓他倍覺欣慰的是,雖然太子在近日間的表現並不盡如人意,安定卻當真對得起她身上的高官厚爵、食邑兩千戶的待遇。
她在洛陽宮中做出的種種安排還在其次,更要緊的是,隨後自洛陽再度啟程後沿途經行之地,所見的官道平順與百姓夾道,都有別於前一半路程上的山中道路坎坷。
耳聞歡慶之聲,眼見繁盛之景,頭頂則已是漸入秋季的開闊明朗,李治甚至覺得自己身上的風疾症狀都被緩解了不少。
當他在一個多月後抵達泰山腳下,邁步朝著奉高縣旁的行宮驛館走去之時,竟覺自有一番沉疴散去的精神抖擻。
這樣的好徵兆在前,他便不必顧及其他了。
倒是隨同他一併往前走去的武媚娘,留意到了有些人異常的表現。
比如說,此前負責查驗兗州籌備情況的李敬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