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五年前的她還只是個稍通騎射的公主, 那麼現在,倒已算是個合格的偏將了。
「我能有什麼事。」李素筠搖頭慨嘆,「有你這位主帥親自扛著這樣一把長戟衝殺在前,只恨不得來個七進七出,這些士卒都快拿出以一當十的本事了。」
「你說說看你吧,以往你還訓誡我作戰要講究方略,和擅長小規模襲擾的契丹、靺鞨人不要總只會正面碰撞,結果輪到你自己了,又是這個樣子。」
她是真有點羨慕安定。
不是羨慕她能得到士卒的擁戴愛重——畢竟在這將近十年的行伍生涯中,安定對於尋常士卒是何種態度有目共睹,這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她是羨慕安定能扛得動這個重量的長兵!
就算她做不成指揮大軍的主帥,有此等神力,也必定能夠成為留名青史的大將軍。
不像她……只能在箭術上多下點苦功夫了。
「這不是事發有因嗎?」李清月牽上了戰馬,朝著大賀氏首領倒地的位置走去。「早日將此間戰事解決,對遼東的後勤壓力也小一些。」
契丹之中親近大唐的居於松漠都督府一帶,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已完全失去了在漠北漠南生存的本領。
倘若此次不能一擊即中,讓他們有機會將大部隊往草原上逃遁,打成了拖延時間的追擊戰,對於她來說絕沒有好處。
對如今因天災而風雨飄搖的大唐也沒有好處。
李素筠跟上了她的腳步:「也對,遼東這邊的土地所用的肥料和你送往長安的還不大一樣,但也扛不住今年這樣的天時影響。」
李清月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水才是萬物之源,你看從去年開始,馬匠師帶出來的這些弟子都不再趕工紡車了,必須先將之前新開田地的水渠給盡數搭建完成。但天不下雨,光靠著這些灌溉,又怎麼長得好莊稼呢。」
「所幸遼東大米原本就不是此地的主糧,基本還是靠著從熊津運送過來的,倒不至於讓此地鬧起饑荒,只是這幾年間流入此地的百姓大約是要少些進項了。」
當然,光靠著情況稍好一些的熊津,其實還不足以盡數補給邊軍,所以早在三年前的一次出海時,李清月就有意叮囑澄心在海上平湖、流求等島嶼停留,將曲轅犁與稻米良種帶到此地。
這些島嶼和中原之間,自東吳水師遠赴海上夷州開始,便有些商貿往來,但相比於中原腹地,無論是在糧食的種植技法,還是文化水平上都大有不如,正需要這樣的一番指導。
更應當慶幸的是,當中原糧產豐饒的四十州出現旱災蝗災並發的時候,流求等島嶼之上卻還依然有頻頻降雨,為當地種植水稻帶來優渥的條件,也在去年得到了豐收,經由貿易船隻將一批稻米送到了遼東作為備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