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長曦當年是那等在專業知識上較真的脾性,在今日也還是如此。
聽李清月這麼說,她還真是一點都不帶客氣的,「那倒也是。不過我也清楚,我能坐到將作少監的位置上,都已是託了大都督的鼎力支持,再要往上難上加難。」
將作監的業務太廣泛了,特別是為皇室服務的部分。
便如今年英國公那三山陵墓,就是將作監的手筆。
這樣的一份職務,是很難被交到出任外朝官員都尤其困難的女子手中的。
或者更準確的說,這就不是一個完全唯才是舉的位置。
上一任將作大匠閻立本和其兄長閻立德都跟李唐皇室有點關係,他們兩人的母親是北周武帝宇文邕的女兒,而太穆皇后則是宇文邕的外甥女。
至於這一任的將作大匠李沖寂(廣德)乃是漢陽王的兒子,怎麼算都是李治的從兄。
大唐傾向於將這個位置給何人,已是再明確不過的事情。
馬長曦倒是沒覺得有多沮喪。
對她來說,真正於她有提拔知遇之恩,既給夠了她研究自由與經費,又給了她官職名望的,乃是眼前的安定公主。
既然安定公主覺得她堪配將作大匠的位置,龍座之上的那位天子願不願意給她這個位置又有什麼關係呢?
總之,先將眼前的事情做好也便罷了。
李清月顯然看得出來她的態度,見她已將目光轉向了眼前景象,便同她說道:「此次有兩件事情急需解決。一件是那個三人兩牛的犁車,現在在開墾荒地的時候更多還是效仿南詔所用的這一類,但對隨後的田地耕作,可能有些不便,我想將其改作漢時發明的耦犁,並試試能不能將其改成兩人兩牛,便如曲轅犁一般,在犁箭的靈活轉向上再做出一點改良。」
「另一件事,就是大河、大河故道和通濟渠之間的銜接問題。除卻都水監要督辦此事之外,我想讓你帶領手下工匠對沿河堤壩是否足夠堅固,都再做一番查驗。」
這也是,為何李清月不敢隨便將劉神威折騰出來的改良炸藥給用在開鑿河道上。
之前為泰山封禪的炸山通路,無外乎就是炸開阻攔道路的山腳而已,河流涉及的問題就要多得多了。
李清月自覺自己不是這一方面的專家,劉神威的天賦也只點在化學上,萬一炸過了頭,反而為將來埋下了洪澇災害的隱患,反而有些麻煩了,還不如在開始的時候就先步步為營,將路走得穩當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