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長曦頷首:「前面那個好說,之前協助遼東改良農耕器械的工匠都隨我前來了,要按這一帶的土地特質做出合適的調整不難。我估計流民中都有不少能人可用,畢竟對絕大多數中原百姓來說,靠著土地吃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但後面那個,可能要費些時間。」
「眼下正是枯水期,河道兩側受到的威脅不大,我得先讓都水監的人將他們測繪出來的河道寬度都匯總到我這裡,再帶人做個測試。」
什麼測試?自然是做個小一些的模型測試一下水流的衝擊力。
這幾年間因為在鴨綠江沿岸開闢新田的緣故,馬長曦已嘗試過這樣的辦法,發覺雖不能完全模擬出自然規律,但也總好過於完全讓上天決定會不會淹沒兩岸。
此次開闢黃河故道,倒是可以效仿一二。
想到這裡,無論是李清月還是馬長曦都更覺慶幸,她們在之前先有了一片「試驗田」,也在那上面做出了不小的成果,這才讓人在這片更為廣闊的田地上大刀闊斧動工,也有了足夠的底氣。
李清月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手去做吧,都這麼多年了,我難道還不相信你的本事嗎?」
馬長曦回以一笑,她想了想又問道:「那這新河道沿岸,是不是先需要將水力紡車給……」
她話還沒說完,遠處便已傳來了一個呼喊安定公主的聲音,將她給打斷在了當場。
循聲望去,就見許穆言正騎著一匹快馬奔行在田壟之上,朝著她們所在的方向而來。
她這手在南方練出來的騎馬之術,奔行在田間小路上竟也不覺其中有何侷促,就已看到馬已停下,人已下馬,站定在了兩人的面前,面上有要事商榷的緊急之色不言而喻。
「怎麼了?」李清月發問。
許穆言這人提出的建議大膽,自拿到這個度支巡官的官職後,更是在態度上也大膽了不少,當即將李清月給請到了一邊,語氣堅決地回道:「我想請公主將四海行會的人再徵調一部分過來。」
李清月訝然:「你的轉運使不夠用了?」
許穆言嘆了口氣:「我都不知道該當誇讚公主辦事辦得好,還是該當說不好了。您要知道,士農工商的劃分是一直存在的,大唐戶籍的劃分標準也就擺在這裡,若能安穩度日,絕大多數人並不願意非要從事商人行當,就算是現在掛上了一個轉運使的頭銜也是如此。」
「水渠與荒田開闢進展喜人,讓這些流民更看好明年播種之事,加入轉運使隊伍里的人相比加入耕田隊伍的就少了太多了。可流民數量越多,轉運使要維繫支出需要的人手也就越多,否則哪裡撐得住這麼龐大的開支。」
現在農田收入都還一點見不到影呢。
「我都覺得自己近來頭髮掉了不少了,才將這些帳目上的賑災銀錢周轉得當。早前公主覺得我提出的漕運改革方式過於激進,但以近來實踐所得,這尋找當地龍頭作為主事,負責調度當地小船,確實能節省不少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