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站在那些本就覺得劉仁軌行事情有可原官員的角度,安定公主今日表現,卻是讓人不知生出了多少安全感。
她已繼續說了下去:「不如往關東走一趟。開闢黃河故道雖已步入正軌,但也仍缺人手,我此次回返關中便是為調人而來,諸位但可親身體驗一番,再來發表言論好了!屆時我必定洗耳恭聽。」
「不知各位,覺得如何?」
朝堂之上又再一次陷入了沉寂,一如她方才剛剛抵達此地的時候。
不過此刻各位官員的心情,怕是又已發生了不小的轉變。
尤其是已被安定公主搶奪了幾句台詞的李敬玄,現在差點覺得自己和英國公的長孫李敬業是一輩的,只有聽她厲聲訓斥的份。
好在總算是在這大殿之中傳來了一聲輕咳,像是忽然為他解了圍。
「我能說一句話嗎?」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開口之人,竟是涼國公契苾何力。
他其實很少在朝堂上開口。
既因他知道自己是個出身外族的將領,回紇部落還時常出現叛亂,所以他一向恪守言行之間的分寸,就算早在數十年前,他就已因戰功迎娶臨洮縣主,與李唐宗室有了姻親之緣,也並未有過什麼逾矩表現。
也因他自覺自己純粹是個武將,只需要做好打仗動兵之事,不該摻和到政務商討之中,就千萬不要越俎代庖。
大約也正是憑藉著這份政治智慧,以及確實優越的軍事,才讓他步步高升到今日的地位,成為可堪陛下信賴的股肱之臣。
但今日他開口之時的表現上,卻並不難讓人看出,他此次要說的話,絕非尋常諫言。
而若讓契苾何力來說的話,他今日這開口也確是勢在必行。
在安定公主第一次提到寺廟藏匿人口與邊境作戰的時候,他便已隱約意識到,她的話中分明意有所指。
隨後聽到她對李敬玄是否膽敢統兵的質問,和她不容錯認的凝視,讓契苾何力越發確信,安定公主確實有些潛台詞想要同他說。
再想到昨日陛下召請他進宮提及的吐蕃調兵一事,契苾何力便不難猜出安定公主此舉的用意了。
只不過這番話,好像並不適合她來繼續往下說了,總得換個人來轉移話題。
很顯然,契苾何力就是這個最為合適的人選。
比起李敬玄等人,曾經與李清月並肩作戰的契苾何力顯然要跟她更為親厚一些。作為將領之中的領頭者之一,他也必須在此時說這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