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有意,自此次制舉開始,以糊名之法取士,以保考核公正!
……
「你們這是做什麼?」
李弘剛剛得到東宮屬臣集體到訪的消息,行到書齋會客之地,就見這些人已是跪倒了一片。
他縱然此前不曾反應過來,這科舉糊名並不是母親為了給周國公選嗣子以求公平,現在也意識到了,這其中確有不少門道。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在他對此想出個所以然來,也向阿耶阿娘問個明白之前,會先迎來東宮屬臣如此規模的到訪請願。
這些太子臣屬大多在朝堂之上的官職也不低,在隨同於東宮辦事之時,以李弘素來謙恭的表現,大多是執弟子禮向他們請教的,在平日裡的往來閒談中也少有擺太子架子,又何曾見過這等有若同時向天子俯首而求的表現。
「都先起來吧。」李弘伸手,將離他最近的戴至德給直接攙扶了起來。
也就是這朝著人群中看去的這一眼,讓他忽然留意到,這其中好像還有幾個並非東宮行走的臣子。
但還沒等他開口發問,戴至德已當先開口道:「太子,我等齊來請願實屬無奈。方今天后把持朝政,更有此等科舉大改之舉,若在朝堂之上提及反對,安知不會先有一人被貶嶺南,後有一人被流台州,再來一人遣往庭州,再無一人膽敢主持此事與天后辯駁。」
「臣等所能指望的,唯獨太子而已。」
李弘:「可……」
可當日他和這些近臣商議此事的時候,他們分明沒有那樣大的反應啊!
總不能彼時的隱而不發,都是為了去召集來其他的人手吧。
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戴至德長嘆了一口氣,回道:「臣等剛自太子處聽聞此事的時候,一來也怕自己想錯了,或許這科舉糊名的好處遠勝於壞處,二來也不知天后是否當真想要推行此舉,唯恐從中諫言會動搖太子與天后的母子情誼,怎能胡亂說道。」
「但今日詔令已下,臣等就不得不說!」
李弘朝著依然跪在殿中的諸人看去,忽覺一陣沉沉壓力撲面而來。
在戴至德話音結束的那一刻,這些人朝著他叩首齊聲:「臣等也是此意。」
「你們……」李弘臉上閃過了一縷複雜,「選幾個代表進來說。」
他也說不上來在看到這樣一幕場面的時候,在他心中到底是一種什麼想法。
或許有意識到自己執掌權柄當真不小的欣慰,又或者也有因為戴至德話中所說「動搖母子情誼」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