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那封送往安東大都護府的委任書書寫完畢的時候擱置落筆後,她將這封多出的文書遞交給了一旁的澄心。
「我原本不太確定,這個驅虎吞狼之計,到底要不要讓欽陵贊卓加入進來。畢竟,按照我原本給他的計劃,他該當先在渤海與室韋都督府內的平亂中重新嶄露頭角。」
澄心:「但最後,大都護還是決定在這個最特殊的計劃中用他。」
李清月笑了:「誰讓有一個人來得那麼巧呢……」
她的猶豫,早已隨著江央到來的消息暫時被打消了下去。
如果說此前她吊住那頭獨狼的,是她本身統御兵將的本領,她意圖攻克吐蕃的決心,還有他那向吐蕃贊普的孑然怒火,那麼現在,隨著這個倖存者的到來,就又多了一道制約的途經。
她不僅是欽陵贊卓的侄女,還很有可能是噶爾家族中,除開欽陵贊卓之外唯一活下來的人。
這個孩子並不像是欽陵贊卓一般,因為直接的殺父之仇,必須面對李清月做出的制約,也等同於是噶爾家族在中原重新紮根的真正希望。
只要欽陵贊卓的腦子還算正常,也希望能在隨後進攻吐蕃的計劃中擔任要職,他就不會愚蠢到在這次的計劃中掉鏈子。
「我會讓他儘快折返長安,讓他和侄女見上一面,趕在此次出行之前。他的一部分經驗的確很有用,包括王玄策也是如此。」李清月說話間,「至於其他的……」
「我會自廣州調度曾經往來拂菻國的商人,也會統籌好此次出行的船隊。雖說此次不是尋常海航,但往來海上多年,也見證過公主的行動,這點隨機應變的能力,我自認還是有的。」澄心沉穩作答,「正如公主先前所說,這次出行更需要我有的是統籌管理的能力,而不是真要我如您一般征戰沙場,那我只要效仿您一般有識人之明就行了,不是嗎?」
李清月笑意更盛,「澄心,你比之前更為自信了。」
旁人總覺得,澄心不過是僥倖能有機會照看於她,自此青雲直上,就算執掌四海行會位居行首,也不過是個受到安定公主指揮的影子,或者說,是一個還算合格的商人。
但統轄這樣一個行會的運轉,甚至屢次親身出海所鍛鍊出的人,又怎麼可能只負責主持貿易、通傳消息而已。
現如今,阿娘終於自天后的位置意圖朝著天皇寶座發起衝擊,做出改朝換代之舉,也直接將這份宏願攤牌在了她的面前,正是需要更多女官占據朝堂的時候。
澄心所能掌握的人力物力,便該當全數集中派上用場,以換取一份無人能夠置喙的功勞了!
這個尤為特殊的任務,她也只放心由澄心作為領袖之人。
畢竟,在半月之前澄心自外折返的時候,便一口應允下了李清月提出的一件事——
她想為澄心改一個姓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