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今的慣例,尤為得力的臣子下屬,被皇帝或者主家更改姓氏,不僅不是一種讓人背棄祖宗的混帳行徑,反而是一種最為特殊的榮耀。
就像英國公李勣從徐姓改姓為李,就像世家之中也不乏分支是改姓歸宗而來。
但特殊的是,澄心被賜予的姓氏不是李唐皇室的李,而是天后所屬的「武」,倘若她需要對外介紹自己的話,便該自此稱為武澄心。
此刻與其說她是唐宮之中的女官,安東大都護的屬臣,不如說她是李清月本人的家臣。
這個不遵照常理的賜姓,以澄心的心思靈巧,顯然是有些猜測的,但這份揣測,先被她壓在了唇舌之下,只是在面對著這份隨即而來的重任時,以一種沉靜之中暗潮湧動的目光看向了面前的李清月,仿佛也正在看著她再度掀起新的風雲。
「公主又何嘗不是更為氣勢不凡了呢?」
前太子廢黜,新太子未立,朝堂之上也因一系列發作的舉動而噤若寒蟬,更顯得這位權臣太子無不可訓斥的安定公主地位斐然。
不過澄心也很清楚,置身在這樣的高位,既是一種談笑風雲的意氣張揚,又何嘗不是一子下錯便滿盤皆輸的危機頻頻。
在行將帶著那份新的調任文書離開此地的時候,澄心便見門外有個小宮女跑到了安定公主的面前低聲說了兩句什麼,話中提到的正是「雍王」二字。
「先下去吧,我知道了。」李清月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鎮紙,將這個通傳報信的小宮女和澄心都給一併打發了下去。
但當殿中並無旁人的時候,停在一旁檐上的鷂鷹卻聽到自家主人輕嘖了一聲,滿是嘲諷之色,卻也並非對於方才所聽到的話全無所謂。
「李賢啊……」
比起已成為廢太子的李弘,李賢和李旭輪跟李清月的關係多少要稍微親厚一些,可在皇位的爭鋒面前,這點手足之情當真是太過薄弱的玩意,或許終究要有兵戎相見的時候。
李治也顯然覺得,天后既然隱約有了將此前爭執翻篇的表現,那便可以努力進行下一步的計劃了。
他雖然沒直接再次提出重立李賢為太子的話,但近來多有將李賢喊到面前侍疾的舉動。
以李清月看來,這不是要為李賢的孝順造勢,就是要借著這一次次的父子交流,對他進行一番教導。
就比如今日,李治又將李賢叫到了面前。
……
和李清月相差不到一歲的李賢早已長成了一番丰神俊秀的模樣,在李治的幾個兒子中長得最為出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