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個人。
……
李弘死死地握住了前來報信之人的手,將人拽到了病床之前,「你將話再說一次。」
信使訥訥:「我說……我說天皇陛下近日,改立了雍王李賢為太子。此事已在朝堂上過了明路,長安城中的京官都已知道了。」
「……襄王,您千萬保重身體。」
「襄王,哈。」李弘慘然一笑,鬆開了抓住了對方的手,「是啊,如今我是襄王,他是太子。」
如果說此前李賢還沒被立為太子的時候,李弘還在心中懷有一份希冀,覺得父親很有可能不會如此無情,他也還有被重新接回長安的機會,那麼在今日的這條消息抵達之時,這個希望就已徹底破滅了。
也對,也對!
他忽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在匆匆捂住嘴的那塊絹帕被挪開之時,這信使一臉驚駭地看到,在白布之上,已有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色!
「一個得了癆病的人,如何能做太子。」
李弘唇角的血色愈發濃重。
信使只覺冷汗已經爬上了脊背。
在李弘臉上浮現出的血色,根本不像是什麼氣血充盈的表現,反而像是……像是迴光返照。
他也後知後覺地想到,他在進來之前就已聽襄王妃說了,來到此地後不久,襄王便憂思鬱結,病情加重,以至於發展到了癆瘵的地步!
李弘渾然不覺這信使的變色,痴痴地望向了北方,忽然厲聲高呼:「可阿耶啊,您是當真不要孩兒了嗎?」
這一句話激烈得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下一刻,他便再難以阻擋住喉嚨里的鐵鏽味,一口鮮血噴濺在了床前。
「襄王——」
第238章
李弘這一次的疾病發作來得尤其迅猛。
當襄王妃趕到此地的時候, 住在襄王府上的御醫已到了。
這些人本是天皇天后為了彰顯對於長子的愛重,在將李弘由太子廢為襄王之時,他們也隨同來到了襄陽, 以便隨時醫治李弘的不足之症。
可她目光逡巡一番,卻見他們個個面露難色,在看到她時, 簡直像是看到了個主持此地局面的救星。
「襄王的情況如何了?」
信使連忙快速地將先前的情況通報了一番。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中叫苦不迭。
倘若他知道為襄王報信會引來李弘這樣大的反應, 甚至眼看著要將他送上死路去,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走這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