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州刺史大驚。
但安定公主身邊的親衛幾乎都是跟隨著她上過戰場的,要想辦到什麼事,以他的本事又如何有可能做出阻攔。
「這……」
這不合禮數啊!
他的聲音很快被門扇被破開,襄王妃被從院中「請」出的動靜所打斷。
安定公主隨後往外走去的舉動,更是讓他失去了勸諫的機會。
可眼前的這一件事居然還只是安定公主做的第一樁破格之事。他隨即就聽安定公主在走出府門後,回身指向了面前的這座襄王府,「將府中的人全部疏散出去,然後將這裡燒了。」
「燒……燒了?」襄州刺史險些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我說的話很難聽懂嗎?」李清月又重複了一次,「我說,將這座襄王府燒了。」
踉蹌邁出府門的楊明舒聽到的正是這一句,露出的那雙眼睛裡滿是愕然。她當即疾步上前:「您不能這麼做!」
李清月轉向了她:「天子有詔,讓我抵達襄州後確定癆瘵之疾並無外擴跡象。皇兄病逝於此,此地自然不祥,不燒了留著作甚。」
「可……」楊明舒語塞。
她該怎麼說?說這襄王府正是對她而言最好的保護屏障,起碼能讓她在死前不會受到旁人的襲擾嗎?
偏偏在她面前站著的人,不是那個極容易為人所拿捏的敬懷太子,而是向來雷霆手段的安定公主。
她只能咬著牙,繼續說了下去:「這是你皇兄的地方,我要替他守著這兒。你就算是脅迫,我也絕不離開這裡。」
大不了……大不了在襄王府被大火燒毀之後,她便結廬在城外,應當也能有她希望達成的效果。
可她無法確定,倘若連安定公主都對於她今日的表現無動於衷,那些她希望不打擾她清淨的人,又真的能夠按照規則辦事嗎?
一想到這種可怕的可能性,楊明舒便有些目光發怔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她看到襄王府中的下人全被疏散而出,看到府邸周邊都被清理出了一片防止火勢蔓延的地帶,看到熊熊大火從這座只住了三個月的宅邸中沖天而起。
於是那些未至開春的寒意,霎時間被這烈火驅散了徹底。
而那府中草木屋樑燃燒的作響,也很快壓制住了此地的人聲。
這座宅邸被燒起來得何其輕易,甚至讓楊明舒生出了一種如在夢中的錯覺。
但眼前的景象應當不是她的錯覺。
她發覺安定公主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像是在看向眼前的火海,又像是在看向她:「其實,你也沒有那麼想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