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裡的將領沒法做好太子的老師,讓他知道天下軍事情形,必須親自往北方走一趟,才能知曉實情。
按照他這個經驗來自於實踐的說法,為了避免他在處理武官勛封、邊防官員調動的事情上出現差池,不如也效仿陛下對太子的安排一般,往北方走一趟再說。
劉仁軌從容不迫地對上了李敬玄難以置信的目光:「李相以為如何啊?」
此次制舉的卷子已經基本上批閱完成了,按照天后的意思,這些通過制舉的士人會接下來經歷第二次考核,其中的佼佼者更是需要在大殿之上應試,如此算來,接下來的官職調度絕對不小。
李敬玄是絕不應該在此時離開長安的。
一來北方兇險,越過漠南地界、進入漠北草原後,難保不會出現迷失路途的情況,二來他此時離開,就等同於將這一批官員的選拔分派全權交託給了天后還有他的下屬來辦,往後糊名若成慣例,誰知他會不會因此被排擠在外。
按照劉仁軌的想法,李敬玄怎麼都該在此時試試改口,以防被劉仁軌一通攀扯,直接將他送上戰場。
哪知道,李敬玄還沒開口,就聽李治忽然說道:「既如此的話,你也去吧。」
李治這齣算盤的不容變更,在這句話里已徹底展露無疑。
李敬玄驚愕回頭之間,李治又多補充了一句:「若非朕病體抱恙,又何嘗不想自己親自逐獵於塞北呢?就由太子和李相等人代勞吧。今歲關中風調雨順,希望你們也能儘快給我帶來好消息。」
若是今年旱情還在延續,李治大概不會如此堅持於自己的想法。
可現在,是糧草與人手都跟得上啊!
但當今日朝會散去的時候,大概只有被人攙扶離去的李治和被父親喊上的李賢,連帶上那群新的東宮屬官感到欣喜。
天降「重任」的李敬玄在走出含元殿時,險些一個不慎被門檻給絆倒,還是被身邊的同僚攙扶了一把,這才並未摔跌過去。
他完全不明白,他只是在盡力挽回自己在陛下心目中的形象,怎麼會把自己送到這樣一個……位置上。
若非同時步出殿門的契苾何力和劉仁軌等人也各有一番憂思,恐怕李敬玄還應當遭到一陣嘲笑。
不過現在,他們還有更為要緊的事情去做,暫時顧不上李敬玄的反應。
「去辦一件事。」
奉輦大夫契苾明忽然見到父親走到了他身邊,對他低聲吩咐。
「儘快把你手上的事情放一放,去找安定公主,將今日朝會上的事情告知於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