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在公布這條消息的同時,便將那些有資格參與殿試之人的答卷和制舉學子的答卷張貼在了一起,以示其中的選才公正之道。
如果說原本這朝堂之上只有寥寥數個標杆,還大多是依託於安定公主的門路才能有所成就的話,現在就顯然有了不小的變化。
若是不算選題自由的話,糊去姓名,誰也無法分清,這些未來的珠英學士在答卷上到底和那些新科進士之中的佼佼者區別在何處,其中的有幾份答卷已先一步被天后拿給有司看過,更是在針砭時弊上寫得更為詳盡。
何止是「無不及」,簡直就是「有過之」。
有這樣的事實擺在眼前,有誰能對天后的這等舉動做出駁斥?
總歸那些珠英學士很快就會真正站在朝堂之上的,現在只是稍稍提早了一點而已,又算得了什麼呢。
目前最有壓力的,應該是那些才通過了制舉卷面考察的人。
而對於那些在珠英學士選拔中已有卓越表現的人來說,既然選擇了前來應試,就不必懼怕於這樣的同堂競技。
起碼當李清月遇到劉旋的時候,就覺她在邁步而來之際,分明很有一派高中之人的春風得意。
不過她畢竟有多年身處遼東的閱歷,在步入丹鳳門中的時候,就已拿出了穩健的表現。
只在看到李清月行到面前的時候,才在今日略顯嚴肅的表情里多出了一點笑意。
「不知道為什麼,剛才看到大都護走過來的時候,我就想到了當年。轉眼一算,距離當年看到大都護策馬遊街,居然已經過去了快十年了。」
劉旋說到這裡,臉上的笑意更盛:「當年我光想著,有大都護這戰功在前,我總不能將自己策馬打獵的本事給忘記了。哪想到,居然還能有今天這樣的一幕。」
她望向了前方的含元殿。
因這士人面見天后參與殿試的時間,選在了並不舉辦常朝的早晨,此刻正有朝陽投照在含元殿的屋瓦之上,蔓延成了一團流火的赤金之色,將這煌煌大氣的景象映照進人的眼睛裡。
在穿過丹鳳門前行的時候,總有一種想要屏氣凝神的鄭重,又好像還有一種金龍騰飛的豪情。
那日參與考核之時入宮還沒有這樣清晰的感覺,但在今日的面聖情形下,她卻覺得自己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何這些朝堂官員都在不遺餘力地試圖往上爬去。
而今,她也快要變成其中的一員了。
李清月回道:「是你自己並不滿足於只站在人群里,無論是天后還是我,都只是給了你一個上升的階梯而已。」
「我並不曾和你說過我對於西域戰局的想法,如今你提出的觀點,卻是在某一方面誤打誤撞了,這便是你自己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