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為人所俘虜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即將赴死的準備, 但他絕不願意以這等屈辱而慘烈的祭旗方式為人所殺!
他是大唐的太子, 這些人怎敢如此放肆!
可他病得太重了。
連日的高熱和少食,讓他甚至很難說出一句話來,又或者是再做出什麼趁機奪刀自盡的舉動。
他只能眼睜睜地聽著這些聲音將他簇擁在中間, 完全能夠從語氣和神態里看出他們的用意。
也看到……
那多濫葛部的首領臉上並沒有那麼高昂的喜色。
「行了,他還不能殺。」他這一句話, 像是一盆冷水直接兜頭朝著人群中潑了下來。
「你們別忘了,這些唐軍不是對太子在我們手裡無動於衷, 只是那邊的將領先做了決定。」
這位鐵勒的首領一想到這幾日間進攻的損失,便覺東。突厥的那群傢伙真是沒跟他全說實話,很是坑了他一把。
唐軍將領怎麼能叫無能呢?在這等大事上,他就顯然很有拿主意的本事。
他陰沉著一張臉,試圖掩飾住眉眼間的憤怒之色, 「你們怎麼不想想, 若是我們真的殺了這位太子, 到時候他才是真的無所顧忌了!」
萬一對面只是想要儘量表現出對於太子的不在意,進而尋找交戰之中救人的機會, 那他就還有機會利用這位太子做些什麼。
殺了李賢是很簡單,也或許能讓他們這邊的聯軍士氣大增,可又何嘗不是在讓對面有了舉哀奮戰的資本。
多濫葛部的首領已經遲到一步地意識到,東。突厥人將李賢送給他,未嘗不是在轉嫁麻煩,拿他當刀使,那麼這些聚集而來的各方勢力也未必沒有自己的想法。
他們的奮勇作戰能不能達到他想要的效果不好說,但唐軍的背水一戰卻勢必可怕。
他已經做錯了一件事了,不能再錯一次了。
「我說……」先前提建議的人可不知道,他在這一瞬間閃過了多少想法,而是狐疑地打量起了他,「你不會是怕了他們吧?」
不殺李賢,和唐軍之間就還有轉圜的餘地,聽起來不錯。
可這麼多年了,他們好不容易有了個占據上風的機會,要做就將事情做絕,怎麼能輕言放棄。
多濫葛首領沉聲怒道:「我若怕他們,大可在收到這份禮物的時候,就直接將人交還給大唐,和他們聯兵擒拿阿史那骨咄祿,何必要做今日這樣的舉動,只求將這路大唐府兵一舉擊殺在此!你若覺得你比我更適合主持這方隊伍,那你為何不多帶些人馬來此?」
草原之上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誰的人多,誰的勢力強大,就聽誰說的話。
他目光冷厲地朝著周遭掃了一圈,見並無其他人在此時開口,這才在臉上閃過了一抹滿意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