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無論是他們所騎乘的戰馬還是他們本人,都在後備軍糧未到的時候,得到了充足的食水供給,為的正是此刻能以絕對飽滿的體力,和敵方展開激戰。
當騰躍的戰馬衝到那鐵勒人跟前的時候,他甚至沒能來得及讓兵卒在前方形成足夠堅實的屏障,就已覺得自己的脖頸突然一痛,而後那顆頭顱便已隨著斬馬刀的揮動直接飛了起來。
只一個照面,他就已被這摧枯拉朽的進攻給擊殺在了當場。
緊隨其後的一道道刀光,則像是裹挾著唐軍被圍困多時的憤懣情緒,一併被爆發宣洩了出來,直取面前的敵人而去。
配合生疏的聯軍隊伍,對於跟隨高侃作戰多年的精銳騎兵來說,簡直是從頭到腳都充滿了破綻。
於是在最開始的這一道進攻沒能被攔住之後,更是被這些來回沖陣的騎兵給攪得一團亂。
而當多濫葛部的援兵抵達的時候,這些騎兵只有十多具屍體倒在這裡,卻沒能被全部攔下。
「該死!」多濫葛首領面色愈發陰沉。
他拿捏著唐軍的一項弱勢,甚至將李賢當做了增進士氣的工具,高侃又何嘗不是在對著他的短板動手。
一個長期和北地胡人交手的將領顯然很清楚一件事,若是他一味防守,拖延時間等待救援,反而有可能讓自己落入艱難處境之中。
與其如此,還不如主動出擊,試圖打亂這頭的配合。
這一路騎兵沒將主要目標放在殺傷之上,而是衝著擊殺聯軍各方首領而來,對於他這一邊的士氣顯然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也讓他雖未出現在遭到襲擊的那一頭,卻也完全能猜到,損失了首領的那兩路到底對他會有何種怨言。
好在……
「唐軍這樣的伎倆根本就玩不了多久。」
在撤兵回營後,多濫葛首領便朝著找上門來的眾人說道。「你們難道沒看到嗎?方才的聲東擊西之中,先一步當做誘餌的唐軍根本沒能回去。」
那些做出營救太子假象、迫使鐵勒調兵攔阻的騎兵,在那等近乎全力的圍剿面前,哪裡還能擺出遊刃有餘的架勢。
他們原本……就沒想過還能活著回去。
也確實沒有一個人還能回到那頭的營地之中。
而是在奮力殺死了一個個敵軍之後,隨同自己的戰馬一起,倒在了戰場之上。
熾烈的日光曬在高侃的盔甲之上,將額上悶得滿是汗水,徑直順著鬢髮滑落了下來。但或許混雜在其中的,還有在聽到一個個陣亡精銳名單之時落下的眼淚。
可他很清楚,現在不是他該當為此捶胸頓足懊惱的時候。
這些精銳騎兵為他們爭取出來的時間相當寶貴。
不錯,他確實沒有那麼多的兵卒能再用來這般犧牲,但別忘了,對面的那些人,也沒有那麼同心同德,甘於犧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