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燕然山下,有那蜿蜒兩千多里的水澤向北注入北海,形成了養育昔日強盛的突厥人的草原沃土。
所以當李清月說出自己要在此地建立受降城,而不是在舊日突厥牙帳之地的時候,別說李賢在惶恐之餘只覺一陣茫然,就連高侃都很覺意外。
他才死裡逃生不久,在等待安定公主到來之前,基本都在養傷,或者是清點自己麾下士卒的傷亡,現在才正式露了面,便聽到了這樣一個有些奇怪的決定。
李清月從容答道:「現如今的草原局勢和突厥、薛延陀統治之時大不相同,說是各自為政也不為過。此地正是大唐自單于都護府北上後溝通各方的樞紐之地,也是遼東亦能千里馳遠抵達前線作戰的證明所在,比起舊日神山,更適合作為新的標誌。」
「這座受降城也無需依山傍水而建,作為中原長期駐軍之用,只需要用於昭示一個信號,也就足夠了。」
一個……信號?
高侃很快就從實際的行動中看到了答案。
……
那些被迫驅策著來到此地的鐵勒部落,經過了依然滿是血跡的戰場,努力讓自己不要在看向那些女兵的時候露出膽怯的神情。
誰讓這些隸屬於鎮國安定公主和龐將軍的女兵,論起殺人破敵的本事,真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強軍。
可他們直到現在方才知道,鎮國安定公主之名從來不是一句虛言,而是真有這樣的本事讓天下俯首,顯然已經太遲了。
現在他們便不得不一面擔心於自己的生死,一面眼看著那幾位將軍跟在那位真正的主帥之後,抵達了台前。
安定公主好像在朝著他們在場的每一個人看來,又好像僅僅是在看向面前的這片土地。
「此地將建受降城一座,控扼漠北之地,以示我中原華夏之邦,歷來奉行一個道理。犯我邊境者,雖遠必誅!」
這座受降城將會在這些「投降」的部族見證之下完成,也將會在城前掘地挖坑,將多濫葛部陣亡的士卒將領,統統埋葬於城前,讓這些漠北草原之上還抱有僥倖心理的人看一看,中原兵馬到底是不是盛名難副!
也休想因為李賢的愚蠢舉動,便真覺得她李清月是什麼善茬。
在正經的軍隊來襲之際,哪怕是先前得意洋洋的多濫葛首領,也不過只配做這城下的一捧黃土而已。
比起勒石燕然,在戰場之上建城,甚至讓其餘想要活命的部落來為這座城池添磚加瓦,確實是另外一種宣誓權威的姿態!
如果有人還覺得這座城不足以彰顯威風的話,便大可以來試試,到底會得到何種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