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太子位置上也就堪堪坐了半年的時間,自此被廢,退回去原點,哪裡算是什麼處罰!」
「可出征本非我所願!」李賢幾乎是掙扎著發出了一聲厲喝。
李清月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你這話說得當真可笑,難道是有人將你用繩索鐵鏈栓著,非要將你押赴前線的不成?那既然是你自己的選擇,就連在抵達漠北後的分兵也是由你下達的指令,你便理應承擔起這樣的結果。」
李賢被這重重的一巴掌打得一陣頭暈,剛剛支撐起來了些許的身體都直接歪倒了過去。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道,他忽然費力地重新撐起了身子,扯住了李清月的衣袖:「阿姊……阿姊你救救我。你儘快讓人將我帶回長安,或許我的腿還能有救,或許……」
或許阿耶也還能收回成命。
就算不是非要還能保住那個太子的位置,也不該像是此刻安定所說的那樣,是讓他以這等論罪擔責的方式被廢的太子。那他簡直無法想像,曾經為他所統領修書的文臣,是不是也會隨即將他們能夠修編史書的筆,變成扎向他的刀刃。
他要儘快返回長安,去向阿耶請罪,求他給一條生路。否則,他還不如就這樣死在草原上算了。
可這份不知道在何時開始就已日趨淡漠的親情,顯然不足以讓李清月將對李賢的憎惡轉為憐憫。
她伸手,不留一點情面地掰開了李賢的手指,「我暫時不會起兵還朝,你也回不去。我在此地還有一件大事要辦,所以我今日只是來提醒你的,我會讓軍醫好好醫治你,直到讓你見到二位陛下,絕不會讓你死在此地。但你也最好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身份。」
總之,他已不是太子了,便不必再有什麼不當有的妄想。
李賢近乎茫然地喃喃:「唐軍需要討伐的多濫葛部已被剪除,你還要留在此地做什麼?」
他本以為,按照李清月先前對他的態度,這個問題他很有可能得不到一個答案。
但沒想到的是,在她離開此地之前,李賢還是聽到了那個咬字清晰的答案:「我要在此地建一座受降城。」
在今日之前的漢唐時期,為了彰顯對於北地少數民族的進攻得手,宣告中原王朝的強盛,往往都是由主帥勒石記功於燕然山。
或者叫做烏德韉山,烏德革建山。
就連早兩年間過世的英國公李勣的墳頭所修,其中一座也是這一座山。
若是真要在草原腹地修建一座受降城,有別於先前修建的三座受降城,單獨作為接見胡虜來降所用,完全可以修建在燕然山下。
以李清月此刻所掌握的兵力,是完全能夠抵達那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