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以受降城為中心的新都護府建設,還只是李清月在和部將溝通之時的藍圖,沒有正式得到君王詔令,這個將受降城變成貿易中心的想法,也就同樣還差了些火候。
此次調令倉促,能送到此地的物資雖然在滿足了戍邊士卒之外仍有結餘,但若要滿足這偌大一個漠北草原,卻還是差了太多。
這只是丟過來做個試驗的……
「這受降城附近是要收容一部分小部落,效仿遼東那頭的情況,逐漸讓其歸化,但也沒法一口氣吃出個胖子。」
「我知道,我想涼國公應該也知道。」龐飛鳶回道,「大都護不必擔心,輿論之事涼國公比我擅長,驅逐鬧事之人我比他能下狠手,有我二人在此地配合,不會出新的亂子。說不定還能在元月之時將阿史那默啜給擒拿在手,送去長安給大都護做個生辰禮物。」
李清月沒忍住笑了出來:「那還是免了,此人心狠又擅長逃跑,只怕真落到你手裡的時候也只剩個人頭了。大過年的太不吉利。至於你和涼國公的配合——」
「現在是他為主你為次,等到正式的委任詔令下達,便是你為主他為次,我希望你把握好這個分寸。」
龐飛鳶顯然很清楚公主這話中的意思,果斷答道:「我明白,邊境的主動權,大都護不會將其讓出去。」
就算是契苾何力這樣出身和履歷的人也不行!
好在,以龐飛鳶和契苾何力之間的短暫交流,她看得出來,契苾何力這個人雖然還有武將的悍勇,卻已過了對於一個將領來說最為巔峰的年齡。
他更因旁觀目睹了中原的政鬥,對一些已由安定公主敲定的安排,並不介意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龐飛鳶便當然知道,該在什麼時候後來居上。
「那我走了,」李清月最後回頭朝著後方的受降城看了一眼,見城頭的封頂砌石還是好一派熱火朝天的場面,仿佛渾然沒受到這日漸下落的氣溫影響,也沒因仆固乙突的過世而有所減慢,不由放下了幾分擔心。「飛鳶——」
龐飛鳶將韁繩交到了李清月的手中,就聽她在翻身上馬後高聲說道:「你會成為一位合格主帥的!」
是主帥,而不僅僅是將領。
若要坐鎮漠北,統御四都督府,又確實該當有主帥之才。
可這句話不像之前那句對於官職的安排,是在軍事議會中說出,而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安定公主用這樣的聲調說出在人前,便儼然是一道作保的憑據,在她離開之前被加諸龐飛鳶的身上。
霎時間,龐飛鳶朝著安定公主看去的目光有些恍惚。
只覺擦過耳邊的漠北長風,正在一下下地撞擊著自己的心臟,讓其必須以滿腔熱血,以報這份知遇之恩。
李清月一甩手中的長鞭,「諸位,隨我班師還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