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菻上一次派遣使者前往大唐,也就是他口中的大秦,是他父親在世的前一年。
他自己在位期間,因大食的進犯就已夠頭疼的了,哪裡還有這個多餘的工夫想到這一出。
但這樣的一句話,顯然並不適合作為一個用來回答使者的藉口。
那只會顯得他在向人示弱,而不是他有這個質問的理由。
澄心又已發出了第二個問題:「大王可知道,自己手握的璽書上所屬的天子早已過世?」
君士坦丁四世:「……」
國書這種東西,可不僅僅是兩國之間的往來,更具有效力的還是兩個皇帝之間的往來。
所以說,唐太宗簽下的國書,和天后與安定公主有什麼關係呢?
這都將會是另一個時代了。
還不等君士坦丁四世答話,澄心又已發出了第三個問題:「大王的父親繼位之時風雨飄搖,帝國的軍隊散落各處,亟待召回,就連他本人都年僅十一歲,但前往華夏的使者在次年就抵達了都城長安,將重器獻上。若大王您也有心結交,為何使者花費了五年都到不了我國皇帝的面前呢?」
這句更加致命的問題,或者說是一句潛藏著對比的質問,讓君士坦丁四世的面色頓時一僵。
他也終於發覺,這位來使何止是帶著一支擁有可怕武力的隊伍,將他對於東方古國的想像都變成了現實,也有著對拂菻的絕對了解,和匹配使者地位的口舌。
五年的時間啊。
那當然不是因為使者沒能越過大食在邊境所製造的攔截,更不是因為路途遙遠,就這麼迷失在了半道上,而是因為……他確實忘記了。
他忘記了自己還需要去向那個龐然大物展現自己的友誼。
當他再度開口的時候,話中的氣勢已被削弱了幾分:「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澄心緩緩答道:「邊境有變,我東方大國不可不顧。」
君士坦丁四世無聲地握緊了自己的右手,唯恐從對方的口中聽到一句想要遠征的答案。
在接連的打擊面前,他無法分清,到底是大食的穆阿維葉更加麻煩,還是那頭名姓不知的華夏皇帝更為可怕。
然而他聽到的下一句卻是:「我先前已說過,華夏兼容並蓄,有天。朝上邦之風,兩國交戰頻頻,死傷甚廣,我中原皇帝看在眼中痛心不已。若是拂菻願意重新建交,便由我方勸阻大食退兵,以保拂菻子民數十年太平如何?」
澄心的這話一出,君士坦丁四世目光中頓時閃過了一抹意動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