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像是一句並不需要發問的廢話。」武媚娘回道。
「廢話……好一句廢話!」李治神情悲苦,「但你說得對,這確實是一句廢話。」
「你不會不知道,安定手握兵權,若是反對於你,到底會造成多大的麻煩。只有她都站在了你的背後,你才能真正坐穩這個位置……」
「可你不知道!」她打斷了李治的話。
李治明知這件事,也要當做自己不知道。
這就是兩人之間的區別。
「是你用多年間的種種表現告訴她,你從不是她的伯樂,而只能依靠她自己費力地往上去爬。那些對於太子來說唾手可得的東西,你給不了她,或者說,是李唐給不了她。那麼她唯獨能做的,就是當我的繼承人。」
「不過你大可以放心。」
武媚娘沉聲說道,先前的劍拔弩張,也不影響她在提到李清月,不,應該說是武清月的時候,自嘴角浮現出了一抹會心的笑容。「李治,你會落到今日這個眾叛親離的地步,我卻不會!不僅不會,我還會和她一起,讓這天下出現一番盛世景象的。」
只可惜,這樣的一幕,李治終究是不可能看到了。
他只會隨著舊時代的李唐王朝一併覆滅,成為新朝建立之前被焚燒殆盡的舊物塵灰。
武媚娘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卻在轉瞬間目光變得愈發銳利,抬手下令:「動手吧!」
他該得到的答案都已得到了,那也該當去死了。
沒什麼必要保留一個沒用的太上皇和前朝餘孽。
不知道在何時,在她後方的隊伍里,手執槍械的宮人往後退出了一步,取而代之的,是早已繃緊的弓箭。
她們聽從的,也從不是李治這位天皇的指令。
箭矢齊發,瞬間貫穿了那些擋在天皇面前僅存的「屏障」。
而其中的數支,更是越過了那些極力保全君主的人,就這麼扎在了李治的身上,穿透了他的身軀。
他沒有甲冑在身,所以這其中的每一支,都宛然是致命的存在。
李治猛地嗆咳出了一口鮮血,呆呆地將目光轉回到了近前,看向了那些箭矢的尾羽。
這些毫不留情的羽箭,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一點幻想。
而他躲不開這些利箭,就像……他躲不開今日的這齣變故。
在多年風疾的困擾下,利刃入體的瞬間,他甚至沒能感覺到多少疼痛,但在呼吸沉重起來的剎那,他又好像在模糊的視線里看到了李唐的墜落,讓他真正感到何為痛徹心扉。
可這一次,沒有人幫他力挽狂瀾了,也沒有人會再配合他的表演了。
他踉蹌了兩步,再難穩定住身形地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