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說他們這邊的駐防優勢,自不必由赤瑪倫來說。
他早年間跟隨松贊干布作戰,就連象雄也是他們這些老臣打下來的,對各地的情形說是了如指掌也不為過。
可當那張輿圖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卻忽然發覺,這份輿圖絕沒有那麼簡單。
他的目光逡巡過圖上的星標據點,當即朝著赤瑪倫問道:「敢問王太妃,這些……」
「這些,是我讓人在這兩年間設立的哨探據點。」赤瑪倫直接拋出了一個驚人的答案。
哨站?
「我將它們分作了三類。第一類只設在山中要口,無需多說。但其中的疏密有別,我想你能看得出這其中的道理。」
芒協安巴端詳了面前的圖卷鬚臾,這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確實看得出來。
設立哨探密集的隘口,大多山體結實很多,而分布零星的山口,大多是易發生雪崩滑坡的。
有文成和欽陵贊卓在對面,武周太子不會不知道這個消息,也會儘量避開後面的那一種。
這種駐守方式,不是為了迷惑敵人,而是為了儘可能節省他們這邊的人力,達成有力的防守效果。
赤瑪倫深吸了一口氣:「我想諸位不會忘記,欽陵贊卓當年是如何敗退在敵軍手裡的,都說當時的唐軍有天神庇佑,能召喚天雷和地雷相助,但我看那應當還是一種我們不知道的武器,甚至時至今日也沒摸清楚它的底細。好在,我等身居藏原多年,總算知道一個道理,在這等大雪山上弄出太大的動靜,才真是要招來天神的處罰。」
「倘若那位武周太子能違背這等常理規則,炸開雪山,依然平安無事地抵達邏些城下,那我敗在她的手底下也心服口服,起碼現在,這就是我們分兵的標準。」
「至於第二項……」她的目光看向了那張被區分顏色標準的圖卷,「是水源。」
別看藏原之上找到積雪不難,但若唐軍真敢以這等方式獲取行軍途中的飲水,那和自找死路也沒有區別。
所以要想深入藏原腹地,他們能走的只有兩條路。
一條是藏北草原,也是當時武清月若能突破關隘而非止步關前會經過的地方。在這裡水源以湖泊的方式存在,只是草草算來就有五百多個。①
一條是西南一帶,也是曾經藏巴出兵威懾南疆時候的途經之地。在這裡的水源大多是以徑流的方式存在,雖有季節性的變化,但絕不至於像西部一般變成冰川。
也正是這兩個方向,被赤瑪倫以屯田積糧的方式建立了第二道哨站防線。
而第三道防線……
「第三層的防衛諸位也應當看得出來。」赤瑪倫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妙的笑意,「諸位也別怪我先自作主張了。方今危機存亡之日,這些祭天祀地的祭壇寺廟也沒什麼用處,倒不如先將那些徒有其表的祭祀長矛統統熔煉了,重新打造成真正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