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能做的,就是放棄吐蕃的王城,先行南下撤去約如之地,而後突圍!
贊普都走了,他們這些人自然更可以走。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在那「突圍」二字出口的那一刻,赤瑪倫只覺自己身上存在的一道枷鎖,在突然之間化為了烏有,也讓這秋日寒風吹在身上的時候,甚至比此刻的心寒還要溫暖幾分。
是啊,只要拋棄了自己那個贊普母親的身份,他們這些專門遴選出來對敵的精銳化整為零,還來得及搶先在武周大軍壓境之前離開此地。
好在,她先前做出的種種都不算白費。
那些士卒在知曉了今日情形後,更是一個個跟上了赤瑪倫的開道領路腳步。
……
可這場夜色之中的撤兵,若是能夠再快一點就好了。
踢踏的馬蹄穿過原野叢林,朝著後方的山勢更高處而去,卻撞上了一片沉默的鋼鐵叢林。
當赤瑪倫看到前方那一片亮起的火把時,只覺心沉到了谷底。
接觸兵事到如今,她也早非先前的吐蕃王妃,自然能夠極快地判斷出來,這前方攔截的兵馬,到底是敵軍的前哨,還是一路真正的精銳。
當前軍的交鋒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落幕之時,夜幕之中的火光下,一面面張揚著「武」字的大旗,也已經出現在了赤瑪倫的面前。
這是——
赤瑪倫目光怔然地朝前望去,只見敵軍隊伍中,在萬千光亮里簇擁著一個身著玄鎧的傲然身影。
而後,是一個遙遙傳來的聲音:「赤瑪倫,幸會了。」
……
那是一句,來自武周太子的問候。
第299章
當然, 這也是一句,直接對著她而來的問候。
……
相比於吐蕃這頭因贊普橫生枝節被迫撤兵的狼狽,武周這頭的發兵, 說是在守株待兔也不為過。
敵軍漸近,赤瑪倫便更能清楚地自來人之中,看出這番以逸待勞的姿態。
尤其是那位武周太子。
她也終於在這樣近的距離下, 見到了這位三次擊敗吐蕃的大敵!
但不知是不是因為赤都松贊先有了那個臨陣脫逃的舉動,讓她深知此刻的受制於人因何而起, 即便是到了此刻也沒全然擺脫影響,又或者是因為打從送來戰書的那一刻起, 被武清月視為對手的都是她本人——
在真正見到對方, 還被圍困在此地的時候,她居然說不上對對方有多少怨懟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