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祁辰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麼,登時怒上心來,忍不住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沖她吼道:「你瘋了是不是?血屍蠱病毒是能拿來開玩笑的嗎?!你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路非煙輕輕拂開她的手,掏了掏耳朵,道:「我知道,你那麼大聲做什麼!」
「你!」祁辰被她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氣得不行,恨不得把她腦子掰開看看裡面到底是怎麼想的!就為了一個死了的桓楣,值得她賭上自己的一條性命嗎?!
「哎呀好了好了,我這不還沒死嗎?你們一個二個弄得好像我已經快斷氣了似的!」路非煙撇撇嘴,然後拿起筷子接著夾菜,慢悠悠地說道:「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賠上一條命罷了。」
「你與其在這裡生氣,不如多給我弄點好吃的,喏,這道熘肝尖就不錯。」
祁辰窩了一肚子的火氣,偏偏對著她又發不出來,最後實在氣不過,乾脆一把奪下她的筷子拍在桌子上,冷聲道:「吃什麼吃?一個快要死的人,吃了也是浪費糧食!」
路非煙癟癟嘴,扯了扯桓柒的袖子,委屈道:「她欺負我,不讓我吃飯。」
路非煙越是這樣一副不在意的態度,桓柒看著心裡就越難受,只見他眼眶微紅,強忍著胸中不斷湧上的酸澀才能不讓自己情緒崩潰,緊了緊拳頭,他驀然站起來,聲音暗啞:「我吃好了,你們繼續!」說完便轉身去研究那些藥材去了。
將兩個人的情形看在眼裡,祁辰心中又何嘗好受,深深嘆了口氣,她道:「你跟我出來一下。」
兩個人走到一棵綴滿白雪的枯樹下,祁辰忍不住說道:「桓楣已經死了,你這又是何苦!」
路非菸嘴角的笑意頓了頓,她道:「是啊,她死了,可我們還活著不是嗎?你知道嗎,活人是永遠爭不過死人的。」時至今日,她才算是明白了當初桓楣說的那句話的深意。
「是,我承認,桓楣的一生是很悲劇,可她的悲劇不該由你來承擔。即便是你與桓柒因為這件事而無法在一起,但那又能怎樣呢?別告訴我,沒有桓柒你就活不下去了!」
看著她這般神情,祁辰只覺無比心疼,在她的記憶中,路非煙從來都是明媚而張揚的,何曾有過這樣頹喪的神情!
路非煙聽見這話不由輕笑了一聲,道:「你莫不是以為我這麼做是為了桓柒吧?」
「難道不是嗎?」祁辰反問。
「唔,或許有那麼一部分原因吧,但也不全是,」路非煙想了想,道:「其實說白了,我不想欠任何人的,哪怕那個人是他。」
「你看眼前這棵樹,雖然枯死了,但它始終就在那裡,樹根深深扎進土裡,怎麼把都拔不出來。和這棵樹一樣,桓楣就是扎進我和桓柒心裡的一根刺,現在有了一個機會能夠將她連根拔起,我又怎麼能錯過呢!」路非煙望著頭頂的樹枝,輕飄飄地說道。
祁辰聽完不禁陷入了一陣沉默,桓柒太過隱忍,他將所有事情都深藏在心裡,不露隻言片語,而非煙又太過決絕,她的高傲令她不願向任何人低頭,說到底,他們兩個之間存在太多太多問題了。
如果,如果這次他們能夠平安度過這個坎兒,接下來的路應該會順暢很多……
「我們一定會配出解藥的。」祁辰定定望著她的眸子,一字一頓地鄭重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