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夙千離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紅,那雙墨藍色的眼眸深處藏著一股深切的恐懼與不安。
哪怕到了現在,只要一想起昨日她滿身是血的模樣,他就忍不住一陣後怕,他完全不敢想像,如果,如果她真的有什麼不測,自己又該如何……
「抱歉,其實我……」
祁辰剛一開口就被他用力地抱住,緊跟著便是一陣深吻落了下來——
他的吻蠻橫而粗魯,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毫無技巧的撕咬,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確定她沒有離開自己。
祁辰只覺自己的嘴唇隱隱作痛,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推開他,然而就在她察覺到他的顫抖與不安的那一瞬間,心中驀然一痛,突然間就放棄了推拒,甚至開始主動回應著他的吻,無聲地安慰他。
她這一吻,無關情慾,無關風月,就只是單純的劫後餘生後的慶幸與欣喜,當中還夾雜著幾分隱隱的不安。
過了不知多久,祁辰的唇舌已經漸漸開始麻木,就連呼吸也變得吃力起來,夙千離終於鬆開了她,將頭埋在她的肩窩處蹭了蹭,悶聲道:「辰兒,其實我遠沒有你想像的那樣堅強,我也會害怕,我也會不安。」
「所以辰兒,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做這樣危險的事了好嗎?我輸不起,也不敢賭。」他語氣幾近哀求,令祁辰心中驀然一痛,原本要說出口的解釋又都悉數咽了回去,柔聲應道:「……好。」
隔了一會兒,感覺到面前的人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祁辰眨了眨眼睛,試探著問道:「那個,你……現在心情好些了嗎?」
夙千離輕輕嘆了一聲,眸中划過一抹淡淡的無奈和寵溺:「辰兒,作為一個傷員,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好好養傷,咱們能不能稍微有點兒傷員的自覺?」
祁辰訕訕地乾笑了兩聲,旋即一本正經地道:「我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真的,我保證!」
夙千離涼涼瞥了她一眼,末了在她飽含期待的眼神中答道:「綏陽之圍已解,涼州那邊的戰事也基本結束,後續收尾的事情交給了平大將軍負責。至於我為什麼能在這個時候趕過來……梟雲騎的行軍速度你應該了解吧?」
儘管他用三言兩句便將所有的事情一筆帶過,但祁辰仍是從中猜出了一些端倪,比如:涼州的戰事為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結束,遠在雁門關的梟雲騎又為何會被突然調來綏陽……
但既然他沒有提及,那麼祁辰自然也不會去問,不過心中卻是暖暖的,軟得一塌糊塗,她何其有幸,能得這樣一個男人的傾心相待!
「夙千離。」祁辰的表情顯得有些糾結。
「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疼了?」他有些緊張地看著她,仿佛只要她喊一聲疼,他下一刻就要衝出去把桓柒拎過來一般。
祁辰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眼中忽然盛滿了笑意:「突然發現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怎麼辦?」
夙千離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弄了個措手不及,怔怔地望著她。
不知為何,這副呆呆怔怔的模樣莫名戳中了祁辰的笑點,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抬手捏了捏男子的臉頰:「夙千離,我發現你有的時候真的很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