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被長達一百秒的紅燈攔下來,他看我的時候我正好在看他。
我匆忙收回視線,聽見他說:「我沒跟你生氣,別喪著臉。」
聽見他的話,我瞬間得寸進尺,帶著滿滿地期待問他:「傅先生,你生日想去哪裡?」
「明天有約,晚上回來再陪你。」紅綠燈的間隙,傅宴禮伸出手,揉了一把我的頭髮,好像在安慰我不要低落。
我瞬間就不那麼難受了,只要他給我一點甜頭,所有的不開心我都會忘掉。
「好的。」
這個小插曲我很快就忘了,到了他生日這天,我讓阿姨教我做麵條,失敗了幾碗,把我撐得難受。
好在我學習能力還不錯,還有老師悉心教導,幾次失敗就會了。
面放久了會影響口感,所以我打算等傅晏禮回來給他露兩手。
從下午五點等到晚上八點,再從晚上八點等到凌晨十一點。
等到過了十二點,傅晏禮還沒有回來,我終於從沙發上起來,搖搖晃晃往樓上走去。
不回來也不知道通知一下。
昨天他說晚上會回來的時候,我就想過,他也有可能不回來,畢竟他那麼忙。
我去衛生間洗了澡,躺在床上,可能是有點感冒,臉和額頭微微發燙,窩在被子裡,汗水很快濕了背後的衣服。
好累啊,有一種什麼都想不到的疲憊感。
我一開始在做美夢,美夢沒有做太久,我就開始做噩夢。
被我爹打,揪著頭髮提起來打。
被同學辱罵,無數個粉筆頭丟向我。
我爹每次打我,嘴裡總會罵罵咧咧,什麼難聽說什麼,尤其喜歡說是我害死了媽媽,害的他沒了老婆,要我償命。
我以為他很愛媽媽,受不了媽媽的離開才會這樣。
然而我哥跟我說,爸爸也會打媽媽,心情不好打,心情好也打。
那他那麼說,原來只是找到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傷害我,減輕心裡的負罪感。
原來他是這樣的爸爸啊。
一雙乾燥的手托起我的臉,那雙手的指尖是涼的,掌心是溫暖的。
聞著他身上的味道,不需要睜開眼睛,眼淚很快在我臉上漲潮。
「傅先生,您能不能別拋棄我?您可以不喜歡我,但請把我留在您的身邊。」我在哀求他把我留下來。
頭暈腦脹,視線模糊,讓我分不清楚什麼是夢,什麼是現實。
如果是夢,為何還要讓我疼痛。
夢都有一個特徵,那就是夢裡的人不會說話。他給我擦著眼淚,讓我不至於被淹沒。
我看不清楚傅晏禮把我留在他身邊的目的是什麼,因為我很清楚他不愛我,哪怕一點都沒有。
他說的那些話不過是隨手拈來的客套,而我,奉為瑰寶,並小心收藏。
我應該不愛他才不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