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冷水從頭倒下來,我聽見幾聲笑,十分刺耳。
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上爬。爬到氣管,咽喉,馬上就要噴涌而出。
「嘔——」
我捂著嘴側頭,卻沒有吐出什麼東西。
胸口悶著一口氣,胃裡很難受,濕噠噠的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水滴從發梢滴落,落入領口,銷聲匿跡。
我被逼入狹小的空間,這裡臭氣熏天,因為空氣攝入不足,只能大口呼吸才能維持機體不缺氧。
他們的眼睛噴出一團火,焚燒著我。
接下來他們說的話我沒怎麼聽進去。在極端的環境下,只有自我意識會保護我。
容不得我逃避太久,一隻手突然抓起我的頭髮,扯得我頭皮發疼。
他逼迫我抬起頭來,用惡毒的嘴臉說道:「裝什麼裝?」
「哈哈哈哈看看他這副要死的模樣,我要是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喂,你真的是男的?是不是男扮女裝來讀書啊?讓我檢查一下。」
「操他媽的,不是啞巴就說話啊!」
他們的嘲笑從四面八方泄下。
突然,有人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立即蜷縮著身體,試圖減緩這種疼痛。
那種頓痛不是一時的,我抬起頭去看對我造成傷害的人。
我要記得他的臉,等我哪天不想活了,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他。
一個巴掌甩在我的臉上,這次我清楚地聽見他說了什麼。
他說的是:「瞪什麼瞪?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他這一巴掌用力,耳鳴使我的神經也跟著刺痛。
他們只管盡情的發泄情緒,我是死是活,無關緊要。
有時候我都懷疑,既然這個世界這麼不歡迎我,為什麼還要讓我到來。
為了給別人的生活添點樂趣嗎?
緩緩閉上眼睛,一滴清淚滑下。
伴隨著一聲「卡」,我像是從混沌中才脫身。眩暈,噁心,腦子一片空白。
電影終究不是現實,太過酷殘的真相沒有人願意去掀開它,因為會令自己陷入囹圄。
我從地上爬起來,一位青年朝著我伸出手,帶著歉意道:「剛剛對不起,不過你演的很好,我不自覺就跟著演下去。」
那隻手寬大,我抬起頭,看不清楚他的臉。
該死的臉盲症一下子犯了。
我搖了搖頭,站起來說了句謝謝。
朵婭姐朝著我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披在我的身上,欣喜萬分道:「剛剛你的情緒拿捏的好到位,看得我心都揪了起來,你真的很適合鏡頭!」
